[wsbtv] 玻利維亞，貧窮中等待希望

一年前莫拉萊斯當選玻利維亞總統，他就承諾要提高這個全南美最貧窮國家的生活水準。

許多玻國人都認真看待這個承諾。莫拉萊斯是有史以來第一個原住民總統，他囊括的多數選票一般被認為是要求改變、要求解決國內痼疾的呼聲。

不過只要看看玻國的日常生活，就知道這不容易。在這裡，所有事情都以不同調進行，沒有什麼可預測的事情，未來也只能看著辦。

在柯查班巴，有間被稱為玻利維亞之沃爾瑪的大型露天市場，可能是全南美最大的一間，有好幾個街區大。

從吊著賣的跑鞋到整堆的手機都有。原住民婦女穿戴著大草帽和連衣裙，在人行道上擺攤賣著鳳梨和芒果。在漆得油亮的巴士和喇叭聲之間的貨攤，從足球、安蒂斯薯、可卡葉、焚香和風乾駱馬胎都有。

確實這座叫「岡查」的市場就像沃爾瑪，為低收入消費者提供所有物品。但沃爾瑪是由上經營、集中管理、高度控制的經濟模型，這個市場正好相反，是由下而上、隨意聚集、無所限制的生意，而玻國多數的經濟都類似這種狀態。

玻利維亞7成的商業都像這裡的攤位一樣，沒有登記也幾乎不繳稅。柯查班巴合法商業的商會會長Artero都打趣說，有時他想過乾脆投奔另一邊算了。

Artero的金屬製造公司雇用了150人，按紀錄付薪水、課稅，但他表示，多數的同行都不這麼做，「但你還是要和他們共存。要不然怎辦？」

Artero和其他成員表示，在「岡查」的多數貨品都是躲避邊境關稅的走私貨。甚至有一區是「小偷市場」，人們專買贓物或找自己失竊的東西。

然而，若沒有這個地方，玻國多數的貧窮人口就無法買到食物和必需品。美國奧斯丁大學拉美學院的經濟學家威廉‧葛雷德表示，合法的商業根本沒興趣為人均收入不到1千美元的消費者服務，只有攤販「才會接觸經濟體系中真正的需求。這就像是這個體系中的備胎。」

這個備胎也是一種沒有社會安全網保護的工作出路。霍格‧古蒂耶雷斯自從18年前一家美國公司離開玻國而丟了工作，從此和太太共同經營飲料攤。「我們又找不到工作。大家都說，既然找不到工作就當個體戶吧！」

中午，當早晨的紛忙結束後，古蒂耶雷斯站在滿地的空瓶和髒玻璃罐圍繞的小小櫃台後。藉此他們得以送3個孩子上大學，但未來依舊不確定。

「我們很擔心，我們兩個老了也不會有退休金或保險。太多人都有一樣的問題。」古蒂雷耶斯說，一年年下來他們的生意維持穩定，儘管經濟有好有壞，他們都差不多，「說實在我們沒感覺有什麼不一樣。大家都要吃飯，這一點沒啥變。」

赫曼‧山多沃穿著骯髒的涼鞋爬下荊棘、仙人掌遍布的山坡。他一直希望這裡也能像北方的加州一樣，靠著灌溉計畫變成沙漠的綠地。只要在他期待的那片沙地上能做出一道水壩，就能引水到下面的小片田野，人們就可以種穀類、蔬菜和水果，甚至可以養牛、賣乳製品。

「現在我們都等12月該來的雨。兩個月後，這裡就要乾了。」他比著之前人們在這裡種的玉米高度，越來越高，高到了3公尺但因為沒雨，「然後就死了。」

山多沃期待的水壩是美國明尼蘇達一個非營利機構Mano a Mano的計畫。「每個人都需要水。」Mano a Mano的主席謝古諾‧委拉奎斯視察當地時嘆了口氣。「水就是生命。」

在柯查班巴市周圍谷地，上萬的小農陷入一樣的處境：在旱地上掙扎生存。對這些農民來說，水就能造就貧窮和相對的富裕。玻國專注灌溉與農業發展議題的非營利組織CIDRE和各銀行合作，為小農辦理小額貸款，以挖井裝設灌溉系統。前主任胡立歐‧阿藍說，過去15年的120比貸款全部都還清了，「這些小計畫都能夠成功。」其中一個計劃在有灌溉之後，生產的桃子每年就能賺1萬2千美金。

然而這樣的情形不多見。根據玻國農業部計算，柯查班巴谷地區只有12％的農田有灌溉，剩下近20萬小農只能再3畝以下的旱田維生。對他們來說灌溉簡直比登天還難。

玻國不利的土地制度，使農民借錢向私人單位付錢使用灌溉系統。加上柯查班巴城逐漸發展，用水增加導致地下水超抽，農田井水將更難取得。

然而專家認為大型的引水灌溉計畫不太可能實行。「至少在可見的未來都不太可能。」美國國際發展局的顧問布魯斯‧布勞爾表示。「世界各地的大規模灌溉計畫多以分裂作收。」但由於玻國半數人口仰賴農耕，這裡農民的存活將成為國家延續的關鍵。

一個農業觀察團體FDTA-Valles認為，長期的解決方法是等到經濟發展，也就是農民紛紛移入城市工作以推動經濟。這是許多已開發國家的歷程，而玻利維亞也應該走上這條路。但對農民來說，農業是他們的唯一專長，他們必須以此維生。阿藍認為，農民根本不可能在城市找到適合的工作。「他們能在這城市做啥？她們會去美國、西班牙或義大利。水果、蔬菜、牛奶，這就是柯查班巴的未來。有水就能活，沒水就只能移民。」

在柯查班巴的移民局木門外，上百人耐心等待。他們希望移民到西班牙，因為那邊目前還不需要簽證入境，不像美國。周圍是賣飲料的小販，和幫人填寫申請護照的代書，還有粗陋的影印文件店。

最近每個月約有1萬5千位玻國人擠上飛機前往西班牙，加入近20萬的移民族群。多數以持護照的觀光客名義入境，只有1／4的人有工作許可。

影印店牆上的佈告有目前在西班牙的工作徵人單。應徵的人得以換取一年的合約，在馬德里市區外的餐廳工作，每個月可以賺1千美元，等於在玻國境內專業人士的價碼。

木匠霍格‧阿方索穿著整齊燙直的襯衫長褲，準備到西班牙和兄弟會面。「這裡沒什麼工作，」他每個月只能賺2百美元。儘管一直有遭到遣返的消息從西班牙傳來，但這擋不住馬西瑪‧多雷斯的念頭。她是柯查班巴越過安蒂斯山另一頭的查巴雷當地農民。她穿著傳統原住民的服裝、涼鞋和圍裙，準備到西班牙和先生會面，4個小孩只能和她媽媽留在查巴雷。「我也不知道會怎樣。」她緊張地說。

29歲的出納員艾督拉多‧高拉奇認為留在這裡根本不會進步。「政客都只會想到自己、他們的家人，和他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