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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3月31日 星期五

[立報] 巴斯克人在新大陸的家

某種程度上,畢卡索的「格爾尼卡」是關於這些人的家庭。苦惱自從被這幅名畫捕捉了之後,到今日依舊存在,但被時間所撫平。

「當時我只有5歲,但我記得到處都是火焰和濃煙,路上都是死人。」今年73歲,住在愛達荷州首府波伊西的生還者Mari Carmen Egurrola Totoricaguena回憶。從她們在山裡的藏身處,她們可以看到德國的轟炸機俯衝向格爾尼卡。隨即他們的世界從此毀滅。

1937年4月26日那天,佛朗哥的支持者德國,在西班牙內戰中夷平了格爾尼卡,造成2千人死亡,1千人受傷。可不可以擁有沒有炸彈的生活?沒有人能保證。當她和未來的先生一起飄洋過海的時候,也只有一點點希望。

場景回到西班牙,鎮壓取代了內戰。在佛朗哥的命令下,巴斯克報紙被關閉、政黨遭到禁止,任何提到巴斯克身分的學校課程都遭到了「淨化」。「我當時只有15歲,但這件事對我有極為強烈的印象。」波伊西市長,佛朗哥統治最後幾年還住在西班牙的巴斯克人David Bieter回憶道。「搜索沒有什麼真正的程序,路障隨處可見,卻沒有什麼確切的理由。」為了報復,巴斯克分離組織ETA的炸彈開始響起。

但在內華達山的山麓丘陵,一切都很安靜。世代以來,當地的電台在回到討論天氣和運動之前,會播放一小段微弱的巴斯克曲調。在鎮上的兩間巴斯克餐廳有極佳的紅酒,在那裡穿著傳統圍裙的巴斯克少女端上冒著熱氣的雞肉羊肉餐點。在這裡,講巴斯克語不用怕被逮捕,也可以讀佈告欄上的跳舞競賽傳單,而不是罷工。「我們沒有過去在西班牙看到的政治紛亂」,JT Bar 的店長Marie-Louise Lekumberry微笑著說。「就是不會發生。」

約2百位巴斯克人在這3,350人的農業社區裡找到新家。目前約有6千人在整個內華達州,多數在雷諾市、維尼慕卡、艾爾柯和艾里。而整個美國,約有5萬8千位巴斯克人。

他們一開始的生活是卑微的。在春天,愛達荷州的Totoricaguena牧羊公司帶著上千頭綿羊入山,並在第一場落雪前帶牠們下來。婦女和孩子們在城市裡等著男人,在那些實質上是平價寄宿屋的「巴斯克旅館」裡等著。這些人甚至現在都還在艾爾柯、維尼慕卡、雷諾,也在Gardnerville。多數人已不再寄宿,因為牧羊已經成為歷史了。現在當地巴斯克人偏好的工作是景觀美化、經營牧場和旅館。很多人是同行中的佼佼者。

前內華達州長,也曾任州參議員的Paul Lax-alt,就是巴斯克人;他已故的兄弟Robert Laxalt則是作家兼歷史學者。自從Laxalt從政壇退休後,波伊西市長Bieter崛起成為美國最知名的巴斯克裔人。John Garamendi,來自加州的巴斯克人,在金州成為保險委員會專員。

酒吧裡的電視傳來隔海的爆炸新聞。他們的反應是聳聳肩、揮揮手。大家都專注在即將來臨的節慶上,將以色彩鮮豔的巴斯克服裝、舞蹈與美食著稱。「這裡沒有公開的ETA基地。」內華達雷諾大學的巴斯克研究教授,Mari Carmen的女兒Gloria Totor-icaguena表示。她擔保已知的38個美國巴斯克社團和協會沒有涉及任何破壞行動有所牽連。

但這不代表他們也同時和自己的根源劃清界線。該大學和波伊西州立大學都有巴斯克研究課,學生可以學習巴斯克語、歷史和文化。波伊西還有巨大的巴斯克文化中心和博物館。舊金山的巴斯克天主教教士走遍各地,以巴斯克語進行彌撒。「你可以在這個國家內保持巴斯克認同並推廣巴斯克文化。」Totoricaguena說。「在西班牙就不是了。」

來到JT Bar的人們喜歡談論運動和孩子。沒有槍枝、枚有炸彈、甚至沒有畢卡索那幅帶著痛苦與絕望的繪畫複製品。在這個滿是巴斯克人的城鎮裡的新聞,就是沒有人在製造新聞。

(資料來源/Hispanic Link News Service)

[立報] 蓋達勢力下 歐洲傳統恐怖份子不再恐怖

策劃、編譯■唐澄暐、侯美如

有種戲謔的說法,說是如果現在有顆炸彈在倫敦爆炸了,可以確定一定是愛爾蘭共和軍(Irish Republican Army,IRA)所為;而假若地點換作西班牙首都馬德里,幕後黑手八成是巴斯克分離組織(Basque separatists,ETA)。不過,蓋達組織的出現卻打碎了這個歐洲恐怖組織的必然模式,IRA與ETA這兩個在歐洲大陸紮根已久的革命組織已不再汲營於尋求社會支持,而是在蓋達的陰影下,開始尋求調停。根據最近美聯社的報導分析,冷戰之後北約勢力進駐歐洲,以及911後國際群起對恐怖主義的撻伐,都是歐洲傳統恐怖組織可能願意放棄武力走向和平的原因。

倫敦國際政策研究中心(International Institute of Strategic Studies)分析師克里斯多佛‧蘭頓(Christopher Langton)認為:「那些傳統恐怖份子的領導人,並不希望自己的組織在社會大眾的眼裡和時下的恐怖組織沒兩樣,他們不想再和普通的恐怖主義份子一樣,用無數的炸彈殘殺來引起社會的注意。」蘭頓曾任英國陸軍上校,深諳軍法戰術,認為:「IRA、ETA及其他分離組織如今已宣布停火,並希望和政府進行談判。但情況若換成了蓋達組織,可就沒有願意與之談判的對象了。」他和美國羅德島新港海軍戰爭學院的反恐專家強納森‧史蒂文生(Jonathan Stevenson)都同意,近來蓋達組織帶來的威脅已深深影響歐陸,使得歐洲政府互相團結分享情報、加強反恐立法、並更能接受各種形式的鎮壓手段。專精北愛爾蘭至非洲索馬利亞一切衝突問題的史蒂文生認為:「911和新恐怖主義的興起,讓各政府面對反抗組織時不再心軟。而蓋達的『大規模屠殺行動』也讓IRA或ETA的恐怖活動『相形失色』,不再震驚社會國際。」

ETA近日宣布於本月24日開始「永久停戰」,只為換得與西班牙政府協商談判的機會──這對自1968年到2003之間,為爭取巴斯克地區的獨立而殺害了近8百無辜民眾的ETA來說,不啻是引人注目的大讓步;然而,西班牙政府對ETA並非完全信任:雖然巴斯克分離組織自2004年3月11日之後就再也沒有發動過任何殘暴的恐怖攻擊,政府卻把當天摩洛哥激進份子殺害馬德里通勤列車上191人的罪行,硬冠在ETA組織頭上;此次情形亦然,雖樂見目前情勢走向,西班牙政府仍質疑停戰期限的有效性。至於在27年求獨立的奮戰中讓1,775人喪生的的IRA,也在2001年911恐怖攻擊行動後6週,正式下達指令要組織成員放棄任何政治目的武裝抗爭、並丟棄武器。

分析專家和IRA成員們都認為,國際間對各種反抗行動越來越看不過去,尤其是在911之後,而這讓原先大家認為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成為無可避免的後果,就像IRA和ETA毅然宣布停戰一樣。一位IRA資深成員對媒體坦承:「蓋達組織的確讓我們做了些改變。」由於參加IRA不管在英國還是愛爾蘭都還是項可判刑的罪名,該成員選擇以匿名方式透過媒體發表言論。他向美聯社表示,911攻擊的確在政治上讓1997年宣布休戰的IRA更不可能發動恐怖攻擊。他同時也舉出過去的例子做比較,1994年IRA也曾經宣佈過休戰,該次休戰最後仍以一次爆炸作結:兩公噸的炸藥在倫敦引爆,重創英國經濟﹐但當時只有兩人死亡﹔其後1992及1993年的攻擊﹐IRA都在發動大型攻擊前先以電話通知﹐這顯示IRA對於爭取獨立越來越虛弱無力。而2001年911之後﹐國際群起對恐怖組織的撻伐﹐IRA更是噤聲不敢再有大動作。他說﹕「直到那時我們才發現﹐每次我們對倫敦進行的爆炸會引起國際多少同情。雖然炸彈攻擊在過去是重創國家經濟最有效的方式﹔但現在﹐至少在雙子大樓倒塌之後﹐我可不期望每當我們炸掉一棟倫敦大樓時﹐會有任何一個身處紐約的愛爾蘭人會為我們鼓掌歡呼。」

歐洲大部分的恐怖活動組織都在1960年代激進潮流及學運中興起﹐當時整個歐洲正被冷戰分割﹕西德有赤軍團(Red Army Faction)﹑義大利為紅色旅(Red Brigades)所盤據﹑希臘1117革命組織(November 17)奉行馬克思列寧主義﹐目標是打倒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他們擄人﹑暗殺﹑到處放炸彈﹐熏得歐洲漫天瘴氣。不過﹐由於這些組織缺乏知名度和社會接受度﹐所以當他們的領袖被捕入獄或因故死亡之後﹐整個組織群龍無首﹐前途茫茫。尤其當約束東歐社會主義國家軍事政治的聯盟「華沙公約組織」(Warsaw Pact)解體後﹐北大西洋公約成為維持歐洲安全常設軍事組織﹐反叛人士更是到處竄逃﹑潰不成軍。

倫敦政經學院專長人權研究的弗雷德‧哈利迪(Fred Halliday)教授表示﹐冷戰的結束幾乎讓歐洲所有以軍事組織起來的活動從此銷聲匿跡﹔在冷戰時期﹐IRA可以透過華沙公約從利比亞獲得武器軍備﹑並主張以武力建立社會主義共和國﹐但華沙公約的解體讓那些左翼人士頓失依靠。他舉出一些讓IRA和ETA在蓋達組織出現前慢慢走向和平的因素﹕1990年代初期非洲民族議會(African National Congress)正式宣布放棄「武力鬥爭」﹐而IRA組成的新芬黨(Sinn Fein party)深受影響﹐並在美國前總統柯林頓鼓勵下於1994年毅然加入愛爾蘭政治主流圈。而現在ETA也想仿效IRA成功的例子﹐提出「以休戰換和談」政策。

但哈利迪教授同時也指出﹐IRA與ETA走向和平的漫漫長路﹐正顯示出歐洲與蓋達﹑或是巴勒斯坦伊斯蘭教武裝組織哈瑪斯(Hamas)和談的那天到來﹐會是多遙遠的事。他認為﹐西方世界的終極和平需要政體甘願屈身與當地左翼組織及蓋達談判。他表示﹕「IRA及ETA一定早在停火協定20年前就了解﹐他們掀起的戰爭絕對打不到哪裡去的。那些組織的領導者花了那麼多時間才看清楚事實﹐而蓋達和哈瑪斯又要花多少年才能走到這一步呢﹖答案可能會令我們相當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