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動者] 力霸教訓談員工參與公司治理重要意義

作者＼鄭力軒〈美國杜克大學社會學博士候選人〉

現代金融體系蘊含了兩個層資訊不對稱而帶來的重大道德風險。一方面，股市的誕生帶來了所有權與控制的分離。表面上看來，股東是公司的擁有者。然而由於任何上市公司都有成千上萬的小股東，不可能由所有股東親自治理公司，因此勢必由少數大股東甚至經理人掌控公司實際營運。換言之，經營權的掌握者有充分的動機利用職務之便把股東的共同資產轉移成為私人財產。而一般股東往往因沒有掌握公司運作的資訊而無法監督經營者。另一方面，銀行的誕生促成了聚集資本以及創造信用的能力，但由於銀行的資產多數來自於存款大眾。因此，銀行的經營者也有充分的動機將存戶存款轉化成自己私人資產。由於金融體系的道德風險，金融市場的治理在一個國家經濟體系的運作中扮演重要角色。金融市場治理的失敗常常帶來嚴重的後果。日本泡沫經濟崩潰所帶來長達十多年的蕭條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很不幸的，台灣經濟的發展過程中金融市場的治理並不完善，導致各種掏空案不斷，最近爆發的力霸集團掏空案幾乎可以構成一本 “掏空教科書”。所有掏空的可能情節，包括是銀行的掏空，透過股市的掏空，未上市公司的掏空，以及透過政商關係超貸或延貸都在力霸集團的掏空案中發生。這個案子顯示了台灣的金融治理有相當大的漏洞。事實上力霸的問題只是冰山的一角。不久前辜家的中信集團才爆發弊端，而股市各式各樣的掏空案也不斷發生。甚至統理金融監理的金管會，本身也爆發數起弊案。可以說，台灣經濟發展的最大隱憂在於金融治理能力的欠缺。

金融監理能力的強化牽涉許多層面,包括制度設計，監理人員素質，操守與權力，政治風氣等等.一個強有力的獨立金融監理機構以及對金融犯罪的重罰是維繫金融市場紀律的基本條件。 然而一個很重要但常被忽略的環節就是員工參與.企業掏空的受害者除了投資付諸流水的股東之外就是失去飯碗的員工。而員工由於深處企業內部， 常常更清楚經營者的作風以及各種問題 。員工對經營者的監督可以改善小股東以及存款戶資訊不對稱的問題。然而很不幸的，員工為了保住飯碗，通常不願意,也無法接露公司內部的種種問題，只能任由問題惡化爆發。 同時小股東和存款戶由於資訊不對稱，往往必須等到案發見報才能知情， 因此形成了員工股東存戶雙輸的局面。除了建立更有效的監裡機制外，建立制度化的員工參與,以及保障揭露公司違法行為的員工，是打破這種資訊不對稱的重要手段。 即使建立了完善的金管部門。也需要員工“內部告發” ，才能極早發現企業的弊端。可以說建立員工參與監督經營者的機制是強化金融監理的重要一環。

台灣經濟的未來，絕對不取決於這些佔盡各式便宜的大老闆們 ，而在於能不能建立一套公平透明的經濟制度 。兩黨很明顯在這問題上都繳了白卷，競相以討好大老闆作為經濟施政的主軸 。要建立公平透明的制度，絕對需要勞工的參與，用勞工的力量監督這些經營者 ，創造雙贏的局面，是未來勞工運動的重要使命，也是台灣經濟永續發展寄望之所在。

[聯合] 東森求現 凱雷再併購37億

【聯合報／記者余麗姿／台北報導】
2007.02.08 02:57 am

東森集團最近資金需求強烈，向私募基金凱雷尋求金援。凱雷日前向政府主管機關申請，買下東森媒體科技所擁有的十一家有線電視系統小股東股權，交易金額約卅七億元。

據透露，凱雷目前持股百分之五十九點二九，逼進外資持股百分之六十上限，若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ＮＣＣ）採嚴格實質認定，恐怕難以過關。

據了解，力霸風暴爆發後，凱雷一月底向經濟部投審會申請「外資增加轉投資有線電視系統」案，投審會上週五回文給ＮＣＣ，ＮＣＣ將儘快排入委員會審查，預計今日或明日開會審查。

據了解，凱雷增加轉投資案，ＮＣＣ評估，此案與當初併購東森媒體科技的原本投資架構不同；若採實質認定，凱雷持股恐怕會超過百分之六十的上限。另外，東森是否有低價收購小股東股票、高價賣給外資，也要進一步追查。

東森高層表示，此案去年就開始談，因凱雷基金方面拖延，才延到最近向投審會遞件。為了要收購小股東的股票，東森集團日前向中信借款取得資金，向十幾家系統台的小股東收購股票，再整批一起賣給現在的大股東凱雷。

東森高層強調，小股東有意願賣股，但苦無對象，凱雷又有購買意願，東森是幫忙撮合兩邊，讓雙邊各取所需。

凱雷去年併購東森集團旗下東森媒體科技，因有線電視法規定，外資直接持股百分之二十、直接加間接持股不得超過百分之六十。為符合規定，凱雷透過層層轉投資，共計持有東森媒體科技百分之五十九點二九股份，尚未達到規定的上限門檻。

消息來源說，力霸風暴爆發後，東森媒體集團總裁王令麟受到波及，他將償還為嘉食化公司聯貸擔任保證的十億元債務，兩年內須全數清償完畢，日前已先償還五億元。

最近年關將至，王令麟日前宣布今年年終獎金不縮水，其中東森國際最高將發放八個月，總計整個東森集團年終獎金約需五億元。有關人士指出，王令麟前幾天還為年終獎金一事四處張羅，資金需求大。

王令麟最近透過東森集團旗下子公司包括東森得易購、陸輝營造，以及東森購物百貨公司等，收購東森媒體科技十一家有線電視系統台的小股東股票，將全數賣給凱雷。其中如台南縣南天有線電視系統的小股東持股，即由東森購物、陸輝營造兩家公司收購。

【2007/02/08 聯合報】

[立報] 金融風暴的歷史根源

王又曾集團引發的金融風暴，社會評論多聚焦於力霸集團的經營弊端。我們曾指出，這種分析忽略台灣當前經濟環境的特殊性。經濟環境的不利因素如果沒有得到改善，金融風暴還會繼續發生，成了一個難料的不定時炸彈。但是除了這種環境因素之外，它的形成歷史背景還有特別的因素，值得深入分析。

中華銀行非法貸款給力霸關係企業，是力霸金融風暴的直接原因。這種給自家人非法貸款，絕非中華銀行獨有的弊端。台灣金融界這種「內貸不避親」的作風，絕對不可能只發生在中華銀行，而是流行在台灣金融界普遍現象。這是台灣金融業逾放比偏高的一個根源。中華銀行擠兌所以可怕，是因為它有可能產生骨牌效應，引起其他銀行儲蓄者的跟進。如此一來，風暴就會連鎖反應地造成金融危機。由於台灣許多銀行體質不佳，這種骨牌效應的風險不小。

台灣金融業的體質不佳，政府實在難辭其咎。「內貸不避親」的現象，完全可以用法令加以規範而大量減少。但是台灣政府對這些方面的規範與監督過於鬆懈，銀行的超貸遂如燎原之勢。政府的鬆懈，其實並非近日才有。我們甚至可以追溯到1990年代初金融業大鬆綁。李登輝政權藉著解嚴的氣勢，積極推動新自由主義的政策，原本政府應該負責監督的許多部門大量放鬆。在那時期前後，人們如果留意，將會發現許多私有化、財團化的現象在不同的領域發生。我們看到公營事業朝向民營化發展、教育開始商品化、醫療財團化等等。金融業的鬆綁正是這波新自由主義政策浪潮的一部分。

另外一個歷史因緣乃是當時台灣社會剩餘財富過多。台灣從1970年代出口導向起創造了大量財富。這些財富並未被引導到健康的方向。過多的民間財富正是金融業吸金的好機會。私立銀行規範的鬆綁，適時把大量民間財富吸進新設立的許多銀行。監督的鬆懈遂產生大量的非法貸款。民間的大量財富如是這般轉移到冒貸者的口袋，留下的呆帳就在許多年後被發現而由政府來承擔。

最後的實質結果是，民間財富流進私人，而由人民納稅錢來償還。台灣貧富差距拉大了，政府變窮了，同時許多銀行成為台灣金融風暴的定時炸彈。

[立報] 大型力霸集團

力霸集團掏空弊案爆發，陳水扁發威，五度訓斥閣揆；蘇貞昌發火，要求徹查嚴辦，清理王家成員資產和帳務。當權者義正辭嚴，擺出一副雷厲風行的架勢，彷彿他們就是弔民伐罪的正義使者。不過，這些大人們在發威發火之前，是不是也該回頭檢視一下自身政府的財務狀況？我們若是攤開扁政府的帳冊，恐怕不得不驚呼：天啊！這豈不是力霸集團的大型翻版！

民進黨當局磨刀霍霍，要求儘快修改銀行法的保密條款，公佈「呆帳大戶」名單。的確，沒有理由讓惡性欠債的政客奸商逍遙法外吃香喝辣，銀行的壞帳窟窿卻由國庫填補，全民買單。根據「金管會」的報告，台灣金融行庫光是億元以上的呆帳大戶即積欠了1,723億元，其中不乏特權貸款、官商分贓的案例。呆帳數額如此龐大，顯見銀行管理出了嚴重的紕漏。熟悉會計法規的人都知道，一般企業理應編列年度營收的5％做為呆帳沖銷之用，金融行業的呆帳比一般公司容易積累，這道程序當然更不可免。當年，國內金融營業稅由5％降至2％，減徵的3％營業稅即是要讓銀行打銷呆帳，徵收的2％稅款則移作金融重建基金（RTC）的財源，後者如今就是被用來填補力霸集團中華商銀的黑洞。

政府減徵3％金融營業稅，空虛的國庫必須由全體納稅人來補實。然則，中華商銀等金融集團的呆帳依然如此龐巨，顯見減免掉的稅款並沒有被確實拿來做為沖銷呆帳之用。有些銀行甚至將呆帳賣給金融管理公司（討債集團），國庫、民間兩頭通吃。而這樣的銀行出事了，還是要拿我們納稅人的錢去急救！

就金融治理的角度來看，銀行固然惡質，政府卻也不是善類。因為，我們的《公債法》同樣規定，中央政府每年至少要提撥5％的稅款來打銷債務，以免國債持續積累，成為新生世代的噩夢。然則，迄今，我中央政府累計未償還債務高達4兆，當局卻不僅未依《公債法》第10條規定，編列5％稅收強制還債，反而不斷以「特別預算」的方式，規避年度舉債不得踰越歲出15％上限的規定；此外，又將舉債所得資金撥入債務基金還本。審視陳水扁執政這6年來的帳面，政府舉債總額高達1.7兆，其中有25％居然是拿來還債的。也就是說，政府債務迅速飆高，扁政府不僅沒有撙節支出以減輕債務負擔，反而不斷舉新債還舊債，開源無能，揮霍無度，如此掏空國庫，債留子孫的作為，較諸力霸集團五鬼搬運捅下債務黑洞的惡行，毫無差異。

[立報] 五鬼搬運為何越演越烈

這一個星期來，力霸王家「權貴犯罪」、金管會金檢不力，引發全民質疑。但所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難道全台灣只有力霸有問題？難道金管會厲行查察就能杜絕掏空？為何每次企業都已經被掏空殆盡、人都跑到國外後之後，政府機關及社會大眾才「恍然大悟」？台灣早在20多年前就在探討「五鬼搬運」，又為何越演越烈？

回顧1980年代初期，崇尚自由經濟的財經學者蔣碩傑，反對政府強力干預外匯及利率，批判當時國民黨政府的貨幣政策，是變相將升斗小民的錢搬給國民黨豢養的大財團，而提出「五鬼搬運」的說法，引發當時社會一片討論。幾年後爆發國泰蔡家的「十信事件」，國民黨政府召開「經濟革新委員會」，確立自由化、去管制的改革方針。只是20多年過去，大財閥「五鬼搬運」依舊，但規模和手法卻益發龐大及精進，一家升天、全民受害，而政府不僅失能，更是無能。

雖然當時蔣碩傑等自由派學者是以私人大財團為主要攻擊目標，但弔詭的是，當時的政策卻只有大財團才能得益。首先，因應當時新自由主義風潮，財經政策導向「自由化、國際化」，也只有財團才有能力、財力承接相關政策鬆綁的絕大部分果實。第二，台灣的公民社會剛在萌芽，工總、商總等資本家團體，是其中具有完整政治遊說及經濟實力的公民團體之佼佼者。第三，財團也開始進行文化霸權的爭奪，出錢成立推崇「企業家精神」的財經雜誌，並將批判矛頭轉向政府管制。所以到了1980年代後期，除了政治民主化，要求國民黨「經濟自由化」的呼聲，也成為台灣社會的另一個「政治正確」。

20多年過去，透過財經政策鬆綁、政府管制取消、開放銀行成立、外匯自由化、關稅降低、民營化、BOT等等，讓大財團攫取了龐大資源，也在這段時間，政治權力的分配越來越仰賴金錢，財團的挹注成為政黨生存的不二法門。政治與財團之間，從過往國民黨時代由上而下家父長式的「恩給」，轉化為魚幫水、水幫魚的「良性循環」。

這使得不論哪一個政黨執政，「愛資病」都成為附骨之蛆，財政、土地、金融政策已經有利於財團不說，不論藍綠，招待所、piano酒吧、酒店包廂，都成為政商間「喬」事情甚至決策的辦公室。力霸這10年來享盡所有財經政策的好處，有多少該查未查、該爆未爆的事情在杯觥交錯中被遮掩？又有多少企業正暗自進行如東帝士、台中廣三、力霸等財團的掏空方程式？

[立報] 力霸風暴金管會難辭其咎

力霸集團爆發財務危機，連帶影響旗下企業，金管會卻一直老神在在，等到中華商銀的擠兌效應越演越烈後，才知道事情嚴重宣布介入接管，將已在國外的力霸創辦人王又曾限制出境。金管會掉以輕心，呈現了金管會作為監理金融機構的最高行政機關，對中華商銀及母集團的體質卻毫無掌握，這才是最該檢討的地方。

根據法令，金管會的任務絕不是擦屁股用的，它主管金融市場及金融服務業之發展、監督、管理及檢查業務，也就是說，金管會必須稟於權責，針對金融業進行稽核、查察，並要求做好內控管理，在事件演變到不可收拾前防範於未然，以對社會及投資大眾負責。

事實上，力霸集團的財務槓桿遊戲早就玩到了盡頭，除了銀行團在去年中就宣布拒絕紓困之外，集團去年底還向法院聲請重整。金管會自己早公布的資料，中華商銀的逾放比率、現金卡餘額、未出售不良資產都超過正常數值。但在事件爆發後，才慢慢發現黑洞無底無邊，中華商銀的正淨值有問題、母集團交叉持股的情況嚴重、延遲揭露重整重大訊息、力華券對相關企業的保證餘額超過限額一倍、力霸高層甚至傳出有事前脫手股票等內線交易之情事，從2004年底金管會開始公開揭露的「重大裁罰公布」到現在，問題重重的中華商銀及力華券卻從未有任何的重大違規事項，真不知道金管會是怎麼「依法行政」的，這些公司治理ABC的事情，金管會卻一直要等到一發不可收拾時才「恍然大悟」，忙著收爛攤子。

另外，銀行對力霸集團及嘉食化的借貸金額，高達280億元，如果處理不善，極有可能爆發骨牌效應，演變成金融風暴。金管會主委施俊吉在昨天才向媒體表示：「力霸、嘉食化等公司亞洲金融風暴後，發生問題至少已經有10年了。」但這種事後諸葛，剛好證明了金管會事前查察不力、事後又掉以輕心，10年來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難辭其咎。到底是不是因為力霸王家的政經實力讓金管會多年來投鼠忌器，難道不該有個說明？

而讓社會大眾最忿忿不平的是，金管會對於升斗小民的卡債始終站在高姿態要求限期清償，但對於銀行高層亂搞，爛攤子卻由納稅人承擔。金管會接管的後盾，還不是由政府編列預算成立的金融重建基金？但這些錢卻都是人民的血汗錢。到現在金融重建基金已經見底，但最近卻又陸續接管東企、花企、中華商銀，並還有另外兩家銀行等著排隊。而離譜的是，這些涉嫌淘空、影響金融秩序的財閥巨纛，卻常常一走了之，從陳由豪、辜仲諒，再到王又曾，都在事情臨爆發前「恰巧」出國，依舊「榮華富貴」，違法圖利的成本如此低廉，也難怪企業弊案層出不窮，政府又何曾對此痛定思痛，予以嚴懲？整個政商關係的巨網讓號稱獨立機關的金管會動彈不得，只剩下擔任救火隊一途，顯然對不起社會大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