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報] 歐洲下一波移民危機
策劃、編譯■侯美如、成怡夏
去年年底法國才掀起種族暴動的腥風血雨,現下又有新的移民問題等著登上歐洲各國的報紙頭條──歐洲邊界的巴爾干半島、東歐及環地中海國家正成為移民們的新頭家,然而,這些國家是否會像過去40年的西歐一樣,對外來種族採取疏離嚴厲的態度呢?
過去10年對移居德、英、法等西歐國家的移民來說,是危險可怕的時期,世界各地都可以看到德國移民旅社爆炸案、種族攻擊事件、以及英國移民街頭暴動的新聞。另外,反移民情結還常常隨著政治家們煽動的選舉演說越演越烈:2000年到2002年間竄起的奧地利極右派政黨FPO黨魁海德爾(Jorg Haider)就公開反猶排外,替納粹辯解;1970年代到21世紀初的法國極右派「民族陣線」(Le Front national)主席勒潘(Jean-Marie Le Pen)認為種族之間沒有平等可言,法國一切的經濟社會問題都是外來移民造成的;此外,還有荷蘭右翼政治家兼反移民運動領袖佛圖恩(Pym Fortuyn)的「名言」「伊斯蘭是『愚蠢』的宗教,而荷蘭已經『人滿為患』了」,在在都打著民族主義的口號,煽動排外意識。
不管是那個國家的情形,外來移民是否對一個國家造成威脅,通常要考量三個向度:移民人數、人潮移入速度、以及當時國內經濟安全感。
然而,雖然移民在世界各地造成不少衝突紛爭,不可否認的是外來移民比例最高的地區同時發展也最完善─比如說移民占全人口比例13%的北美,和擁有7.7%外來人口的歐洲。然而,移民通常選擇工作機會最多的地區移居,雖然為新頭家注入了新動力,卻也加速了貧富差距的擴大:根據聯合國數據顯示,1913年時全世界最富有的國家是最窮國家的10倍富有,而這個數據到了2000年攀升到71倍,世界貧富之間的鴻溝越拉越大。此外,聯合國更指出,現下全球移民者的數量是有史以來最高的:目前2億的跨國移民人口是30年前8千4百萬移民的2倍多。以全球人口比來說,每35個人裡頭就有一個是跨國移民,可見移民已是當代社會司空見慣的現象,並且還在持續成長。
不過,移民潮對歐洲那些新東家來說,還是來得太多太突然了。舉希臘來說,一直到20年前為止希臘都是整個歐洲民族同質性最高的國家,當時98%的人口都是希臘人,但經過15年的移民熱,現在希臘每10人中就有1位移民,首都雅典甚至每5人中就有一位來自外國;大多數的移民來自鄰近的阿爾巴尼亞,而西非、中國、巴基斯坦及阿拉伯籍的移民也有增加的趨勢,不過幾乎所有的移民都是非法移入。同樣的,過去20年來義大利境內移民人數已從30萬躍升到2百萬以上;從北非大量湧入西班牙的4百萬移民目前也占其總人口的10分之1。
而這場突如其來的移民潮的確開始捲起一陣新的反移民情感。去年秋天就有據稱來自西班牙、義大利、法國、德國、以及希臘的近150名青年秘密在雅典市中心街頭召開一場詭異的政治性集會,這可是歐洲前所未見大規模的反移民種族團體活動。根據歐洲民調顯示,由於必須和外來者競爭已經為數不多的飯碗,青年對於移民最反感,這自然也是反移民政治集會對青年最有感召力的原因。所幸,去年的那場集會並沒有如其主辦單位──希臘極右派組織「黃金黎明」(Golden Dawn)──預期的成功,與會人士出奇的少。但無論如何那場會議還是順利召開了,且不論世間評價如何,這都引人注目。
鏡頭轉個角度,東歐地區則正在經歷極右派思想復興的洗禮。波蘭右翼政黨在去年的選舉勝出;反移民的法西斯主義組織11月也走上莫斯科街頭遊行示威。縱然俄羅斯和波蘭境內目前並沒有太多移民,長達15年的後共產經濟調節期使它們對外來力量抱持更質疑抵抗的態度;俄羅斯逐年攀高的種族仇恨犯罪率就是最好的見證。
問題是:引爆種族仇恨的關鍵是什麼?而歐洲移民新東家的態度何時回由「接受」轉為「抗拒」?
對此,希臘智囊團Eliamep的資深研究員Anna Triandafyllidou表示:「有一種說法認為在歐洲,10%的外來人口是一個門檻,超過了門檻種族仇恨就將難以掌控。但我們認為更重要的是移民增加的速率以及其移入情形,這是我們從過去的模式檢討而來的;也許你會認為這是過度簡化的公式,但事實是,北歐和西歐的確是首先接納移民、並面對移民問題的地區,而現在中歐和東歐正要依樣畫葫蘆。」
看看德國的種族衝突史就知道了,移民(尤其是土耳其和希臘人)在60年代以勞工身份移入,為了振興工業,當時許多外國人被延請到德國工作;然而,到了90年代卻爆發極端反移民暴力事件,2001年時持續成長的種族仇恨犯罪已達到高峰的1萬4,724件─原因在於當時德國正在經歷合併後的經濟衰退期,移民卻在這個節骨眼加速移入,光是1991年到2003年之間就有1,420萬人口移入德國。可見之前提及的三向度(移民人數、移入速度、國內經濟安全感)是多麼重要──當國內或是某地區的工作機會減少,自己人與外來者之間的仇恨意識就升高。再回頭分析德國的例子,每年德國東半部種族犯罪的案子出奇的多,那是因為該地區的失業率高達15%,為西半部的兩倍;光是失業率就可以導致種族衝突,更別提德國東半部的移民人數比西半邊的少多了的事實。
而放眼整個西歐,模式都是一樣的:2001年夏天,英國布列福(Bradford)、奧耳丹(Oldham)及伯恩利(Burnley)的居民都見證了激烈的種族衝突──它們全是北英格蘭經濟蕭條、同時也正經歷移民衝擊的城市。法國科西嘉長久以來都對當地的摩洛哥移民相當不滿,時有暴力衝突──而科西嘉正是法國經濟最窘困、移民人口卻是全國第二多的地區,大約佔當地人口10%。另外,移民人口比率最高的巴黎及近郊也是去年暴動發生的震央。
結論是,雖然去年雅典的右翼集會是個大失敗,它卻可能暗示著將要襲擊歐洲的新移民衝突。而除了凝聚反動力量、甚至暴發炸彈攻擊或街頭暴力之外,反移民人士又可曾認真思考其他解決移民問題的辦法?整體而言,直至今日歐洲仍未正視移民問題;而或許就在較貧窮的歐洲國家將要步上其富裕鄰國的後塵時,種族衝突史很快又要寫上新的一頁。
(資料來源:http://www.dailytimes.com.pk/default.asp?page=2006%5C04%5C17%5Cstory_17-4-2006_pg3_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