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4月28日 星期五

[人本] 譴責指考作弊老師黃太民回任仁愛國小老師

人本教育文教基金會新聞稿2006.04.28

仁愛國小教評會今天歷史性的投票結果--同意舞弊老師黃太民復職,重新擔任教師,再次引爆全國關心教育者譁然!這種結果的後續發展,當然是由仁愛國小教評會來負責,但是學生的受教權已經受到無法抹滅的傷害!

受雇作弊的槍手學生早已被彰師大退學,而主謀運作的黃太民卻得以回任教職。當教評會顧及黃老師的工作權時,有誰去心疼那些因作弊而本該上榜者,被擠下後終其一生的影響?誰會想到一個說謊、舞弊的老師將如何站在講台上,面對他的學生?

教評會成員是否曾經想過:握有權利的同時,也該負起應有責任!他們手上的一票不只代表學生、家長的期盼,也代表他們心目中對教育的遠景!而今看來,屏東縣的教育顯然是黯然無光的。

我們不禁要建議屏東縣所有的家長們:

一 、問問仁愛國小家長,願意自己小孩讓黃太民教的請舉手,集中在一班。

二、問問屏東縣家長,願意自己小孩讓黃太民教的請舉手,集中去一校。

三、問問屏東縣議員,挺黃太民的請舉手;願意自己小孩讓黃太民教的請舉手,請黃太民直接在縣議會開班。

四、問各縣市首長願意黃太民到該縣市擔任教師的請舉手,可為黃太民安排直達專車,送進該縣市。
 我們要嚴肅呼籲立法院在下週四的黨團協商會議,盡速修教師法處理不適任老師。尤其納稅付老師薪水的家長,竟然只在教評會具有一個席次,而?大多數是教師代表,造成教評會流於師師相護,無法為教育品質把關。

面對今天的結果,長期關心此事的人本教育基金會沒有遺憾與後悔,因為我們所做的是要讓孩子知道:雖然我們沒有相對公權力,但在面對不合理的人與事時,我們仍能堅定的表達我們的想法去影響每個有權力的人。從來,人類歷史就是善與惡的交戰過程,請孩子們不要因此而失去了對人的信心!


仁愛國小黃太民老師舞弊案大事記:

940702警方查獲多名槍手於大學指定考試中,以咳嗽、比手指或趴下等動作作弊,幕後主謀為開設補習班五年的仁愛國小老師黃太民。

940703 黃太民公開道歉,但只承認自93年開始,並非媒體所指控已經作弊五年。並辯稱係受到經濟壓力及體育系重考生落榜的失落才決定作弊,而93年他所招收的73名學生中,高達68人上榜,其中也有作弊。今年收取69名學生,但參與作弊僅有22名學生,他向每人收取的40萬元作弊費用將退回家長。

940705 仁愛國小教評會決議停聘黃太民。

941215 彰師大四名槍手學生被學生獎懲委員會決議退學處分。彰師大副校長表示,學生應判斷這件事的是非對錯,若沒有大是大非的觀念,日後為人師表如何面對與教育學生?

9410 黃老師雖有舞弊事實,卻因未使用電子通訊器材,而大學指定考試亦非國家考試,獲不起訴處分。

9411 黃老師申請復職,仁愛國小教評會通過復聘,但私下要求黃老師於學期末請調他校任教、並請假到學期結束,以免家長反彈。蕭校長說黃老師在會議中否認有作弊行為,僅承認想作弊,因此考績會以黃太民「行為不檢、有損師道」考績打丙等。黃老師則要求與他太太任職的學校對調,引起三多國小老師反彈。

950118自由時報揭露黃太民復聘通過,屏東縣教師會理事長林益慶表示「司法是最低道德標準,如果司法和行政法令上黃太民都可以通過復聘,何不給他一個自新的機會,如果再犯,黃太民也無話可說。」人本基金會發新聞稿「不適任老師,誰來把關?」

951119 縣政府以仁愛國小教評會於94年7月29日的續聘決議引用法條不當為由,檢還再議。

950206黃太民寄存證信函給仁愛國小,要求三日內讓他復職,並補發薪水,否則控告學校違法。仁愛國小教評會決定10日開會討論復聘案。同日TVBS新聞報導黃老師繼續開補習班幫學生補習。

950209人本教育基金會發新聞稿「作弊還能繼續當老師嗎?明天讓全民來幫學校把關」

950210仁愛國小教評會通過續聘黃太民案,人本基金會再發新聞稿「不適任老師,誰來把關?」批評教評會師師相護,並呼籲家長於13日開學日到校門口守護校園,拒絕不適任老師重返教職!

950213人本教育基金會與屏東縣家長協會成員於上學時間到仁愛國小校門口發放連署單,邀請家長連署,並一起拉白布條「你的小孩要給作弊老師教嗎?」學校導護媽媽自動加入發放連署單行列。人本基金會於抗議行動後發新聞稿「你的孩子要讓作弊老師教嗎?讓家長自力救濟幫學生把關!」

950315人本教育基金會發函仁愛國小要求依據「政府資訊公開法」公布教評會成員名單遭拒。

950323人本教育基金會發函縣政府要求命令所屬仁愛國小公布教評會成員名單遭拒。

950428仁愛國小教評會召開會議審查黃太民復聘案,通過復職。

2006年4月26日 星期三

[立報] SARS三週年

【左看】 不曾結束 越演越烈
文 朱政騏/博士生

SARS三週年了。紀念音樂會除了表彰幾位「抗煞英雌」,馬英九更強調不能抹煞葉金川的貢獻,讓有意角逐台北市長的葉金川非常受用。但SARS不該只被視為一種疾病,「抗煞」也不僅是少數菁英的貢獻而已。3年前,它讓我們正視醫療商品化的嚴重性,公衛體系癱瘓,營利導向的大型化醫院成了傳染的溫床。它讓我們看見護理人員在醫療體系中的角色,特別是基層護士、看護的貢獻與勞動條件。

當然,它也加深某些既有的污名與偏見,萬華再次成為人人走避的恐懼地景;遊民與獨居老人頓時變成最嚴重的「社會問題」。它牽動了敏感的國族神經,申入WHA失敗,以及中共宣稱已盡照顧台灣衛生的責任,令「中國肺炎」和鄙視「老共」為落後、極權國家的言論獲得空前的支持。這恰好為在國際上苦無出路,後來又因中國經濟崛起而備感壓力的台灣,找到阿Q的方法:蓋戳記、貼貼紙等防疫措施可用來證明自己是「先進的」國家,不同於「落後的」中國讓疫病流傳各地。

SARS若不只是疾病,而是泛指上述現象的總合,那麼3年來它已越演越烈。醫療商品化的趨勢不減反增;基層護士、看護的勞動條件益發惡劣;既有的污名、偏見仍在;我們也越來越阿Q:為英國出版台北旅遊書、101大樓乃世界第一高而躊躇滿志。由此看來,SARS根本不曾結束。

【右看】 除了紀念 更要傳承
文 吳三少/公務員

台北市政府日前(23)在和平醫院舉辦「浴火鳳凰,重生再出發」紀念音樂會,由於和平醫院是當時SARS疫情最嚴重的地方,在此舉辦紀念會實在別具意義。然而,我們除了紀念與感佩當時奮勇「抗煞」的醫護人員之外,更重要的莫過於記取教訓,將此次抗煞的經驗傳承下去,避免類似倉促慌亂的景象再度發生。

台灣醫務管理學會與萬芳醫學中心在3年前,SARS甫結束之際就已經將其抗煞的經驗撰寫成書,交待醫院防疫的作業準則。書中除了詳述防疫作業的實務與步驟外,更強調醫療品質管理的重要性,平時漸次推行的品管制度,逐步建立作業流程的標準化,在防疫時就成為醫院最有力的後盾。此外,透過全面品質管理提高內部顧客(員工)與外部顧客的滿意度,激勵全體工作人員的士氣,也是防疫時最有力的資源。

前台北市副市長葉金川也曾投入抗煞的行列,馬英九除了肯定他過去的貢獻外,更該勉勵他之後無論能否當選台北市長,都有責任把他親自抗煞的經驗傳承給未來的市府團隊。SARS給我們一個學習的機會,我們從中若有所得,理當公開與他人分享,畢竟我們曾共同經歷過它。

[立報] 翻轉教育決策機制

羅德水(教師)

為了「搶救」學生國語文能力,教育部日前宣佈明年國中基測要加考作文;無獨有偶,台北市長馬英九亦指示台北市教育局研擬縮短小學英語及鄉土語言學習時數,以增加國語文課授課節數,因為較諸鄰國,台灣的國語授課節數讓他「心驚肉跳」。馬市長強調,國語學不好,英語不可能學得好,必要時,他不反對減一節英語課,再增加一節國語課。

在各界普遍認為應加強學生國語文程度的今天,中央與地方主管教育行政機關分別做出這樣的教育決策,似乎是迎合了部分輿論的呼籲。然而,在討論如何提升學生國文能力之前,筆者以為,我們首應分析學生國文程度下降的原因。

影響學生國文程度的因素或許很多,依馬市長前述說法,似乎認為國語授課節數減少是導致學生程度下降的主因,因此非得增加國語課節數不可。筆者以為,如果馬市長的說法無誤,首先要問的應該是:國語授課節數為何減少?一如吾人再三指出的,總歸一句,問題就出在九年一貫課程的設計不當,依教育部「九年一貫課程綱要」規定,語文領域(國語、母語、英語)節數應占授課節數的20%至30%,以國小低年級為例,每週國語課換算約為4至6節(內含一節必修的母語課),在這樣的課程結構限制下,語文課程從一種增加為3種,原有的國語課如何可能不減少?讓人為之氣結的是,在國語課已然大幅減少的情況下,我們仍然多次聽到官員們放言加強作文與書法課的重要性,所謂何不食肉糜,大概也沒有比這更誇張了。

問題來了,誰又該為此負責?當初不顧廣大中小學教師反對,大肆宣傳九年一貫課程如何又如何,甚至把反對者打成不專業的是誰?明知配套不足卻執意要在4年內全面實施新課程的又是誰?答案再清楚不過,就是教育部與各縣市政府教育局。其實,這些年,學生程度下滑的豈獨國文一科?師長對學生的數學能力不也大搖其頭?被宣傳成可以引領台灣新世紀發展的新課程,在實施初期竟然連國小升國中、國中升高中的數學課也無法相互銜接?您說,學生程度低落,這能怪他們學習不努力?能怪老師們教學不認真嗎?

話說回來,如果馬市長現在終於發現,為了搶救學生程度,非得每週加上一節國語不可,那當初又何必標榜所謂國際化,搶在全國之先提前在小一上英語?難道教育局未曾向市長報告,所謂彈性節數,原意是要留給學校設計本位課程,而受限於總體課程結構,為了讓小一提前上英語,各校當然可能相對減少一節國語課。究竟昨是今非?還是昨非今是?總該有個說法吧?難不成真是此一時彼一時,官員永遠不會有錯?我們以為,要增加小學生的國語節數不是不能討論,但總該先為決策反覆道歉吧!

事實上,諸如此類顛三倒四、橫豎都有一番大道理的決策,幾年來還真是未曾間斷。例如:一方面宣稱九年一課程要讓孩子快樂學習,一方面又要研擬增加上課節數;一方面說為了公平計分,因此國中基測不必考作文,不出幾年卻又說作文太重要了,基測非但加考作文而且還要加重計分;讓許多家長、老師傷透腦筋的九九乘法表不也如出一轍,背與不背竟然同樣出自教育官員?認真說起來,口口聲聲要搶救學生語文程度的官員,更需要搶救的恐怕是自己的決策能力吧!尤其讓人不可思議的是,對於這樣的決策品質,教育行政部門不僅全無反省之意,甚至變本加厲,要對各級學校與教師進行評鑑;真正應該接受評鑑的,不正是決策品質低落的教育行政機關與教育官員嗎?

在大學指考納入公民考科、國中基測加考作文定案後,這些時日以來,確有不少國文、公民教師頗受鼓舞,然而,so what?如果大小教育官員到今天仍然不改其官大學問大的決策模式,仍然習慣對教師頤指氣使,不正是對所謂教師專業最大的傷害?不正是對十年教改最大的諷刺嗎?相對來說,如果到今天教師仍不能擺脫官員強加的技術性定位,終究也只是嫻熟教學方法好成為執行官定教育政策的工具而已。

醒悟吧!在410教改12週年後的現在,所有關心台灣教育的老師與家長,不應在陪著官員反覆的決策忙進忙出,而是要進一步聯合起來,從根本翻轉已然腐壞衰敗的教育決策機制。

2006年4月25日 星期二

[勞動者] 過度開放、無效管理的「就業危機」

作者\林宗弘(香港科技大學社會科學部博士生)

最近「台灣邊緣化」論成為媒體的熱門話題,然而,綜觀近年來的兩岸經貿與全球化發展,「台商中心化、勞工邊緣化、中產下流化」才是真正的趨勢。

著名美國政治學者普特南(Robert A. Putnam)把國際經貿談判稱為「雙層賽局」,近年來已有學者運用此一理論來解析兩岸經貿發展。所謂的雙層賽局,是指國際經貿制度的變化受到國內與國際雙重政治過程的影響。

在第二層賽局裡,國內利益集團或朝野政黨會透過各種政治行動、例如遊說或抗爭等,對統治集團所派出的談判領袖施加壓力,來維護或增加日後在經貿體系中的利益。在第一層賽局裡,也就是國際經貿的談判桌上,各國政治領袖除了反映出國內利益團體的底線與期待之外,又希望透過國際經貿體系來改善自身在國內或國際間的政治優勢。

換句話說,經貿制度是在國內利益集團與政治人物的精算之下,看得見的政治角力妥協下的產物,而不是由什麼看不見的手、或是抽象的比較利益法則、或者資本主義全球化的什麼必然趨勢所決定的。以「雙層賽局」理論回顧過去五年的兩岸經貿變遷,可以得到清晰的分析。

兩岸經貿的主要推動者也是獲益者,是台資,企圖利用台商的利益與需要來改善其兩岸政治優勢的,是泛藍陣營與北京當局。然而最諷刺的是,扮演推動大陸投資擴張的,卻是阿扁政府在二○○一年經發會之後的「積極開放、有效管理」政策,總而言之,台資是這五年來雙層賽局的贏家,北京與泛藍取得了合作的優勢,民進黨政府則在經發會讓步之後,放任台資縱橫兩岸。

其實自前總統李登輝的「戒急用忍」以來,台資便企圖繞過直接投資管制,改在英屬維京群島或香港註冊轉投資中國大陸。著名雜誌經濟學人更認為合計轉投資,台資可能是中國的第一大外資。

二○○一年經發會後,台灣就已經不再「鎖國」,台灣對大陸投資成倍擴張,到二○○五年秋季已經占台灣所有對外直接投資的六十七.二四%。兩岸貿易結構也產生了本質性的變化。

經濟部的官方數據指出,台灣的對外出口品已經由勞力密集的紡織、電子產品轉向中上游、屬於資本與技術密集的石化、鋼鐵與電子半成品,後者在二○○四年已經占出口總值的七七.二%。台灣對中國大陸出超占了出口總值的三六.七%,其中大半都是這些上游產品,可見原屬下游勞力密集的中小企業網絡,已經多數外移到中國大陸。

近五年來,台灣每年的製造業壯年與中高齡失業者始終維持在三十萬人以上,其中又以國中與高中職畢業生為主。近一年來失業率看似降低到百分之四以下,是因為每年新進人員使勞動人口突破一千萬所致,但壯年與中高年勞動力失業者的絕對人數,從未下降至二○○一年以前,低於十八萬人的水準。台資加速外移所導致的中低技術壯年人口的長期失業,已經成為台灣社會安全體系的隱憂。

從工會角度來看,北京與台北、泛藍與泛綠都成了台灣資本家在兩岸擴大積累的助力,加速了台資外流並造成台灣就業機會的停滯,削弱了台灣中低技術工人的議價能力,而中國大陸廣大的農民工「產業後備軍」,則在官方對工會組織與結社自由的限制下,遲遲無法提升自身的政治經濟地位。

對台資而言,「國共經貿論壇」所描繪的未來似乎是最光明的時代,對兩岸的工人階級來說,未來幾年或許是最黑暗的時代。在可預見的將來,台灣具有技術條件的「中產階級」或能在兩岸勞動市場的激烈競爭下存活,但工作條件將會停滯不前,缺乏技術能力與教育條件較差的勞工階級,將可能成為這個賽局裡最後的犧牲品。

台灣對登陸中國大陸的資本管制已經近乎崩潰,不必阿扁總統來管,台商自己都準備要分散風險到其他國家去。因此,目前台灣藍綠雙方的「鎖國」對「開放」的爭論,完全建立在政治內鬥的口水與媒體幻覺上。事實是:台灣已經面臨過度開放、無效管理之後的「就業危機」。

2006年4月21日 星期五

[立報] 歐洲下一波移民危機

策劃、編譯■侯美如、成怡夏

去年年底法國才掀起種族暴動的腥風血雨,現下又有新的移民問題等著登上歐洲各國的報紙頭條──歐洲邊界的巴爾干半島、東歐及環地中海國家正成為移民們的新頭家,然而,這些國家是否會像過去40年的西歐一樣,對外來種族採取疏離嚴厲的態度呢?

過去10年對移居德、英、法等西歐國家的移民來說,是危險可怕的時期,世界各地都可以看到德國移民旅社爆炸案、種族攻擊事件、以及英國移民街頭暴動的新聞。另外,反移民情結還常常隨著政治家們煽動的選舉演說越演越烈:2000年到2002年間竄起的奧地利極右派政黨FPO黨魁海德爾(Jorg Haider)就公開反猶排外,替納粹辯解;1970年代到21世紀初的法國極右派「民族陣線」(Le Front national)主席勒潘(Jean-Marie Le Pen)認為種族之間沒有平等可言,法國一切的經濟社會問題都是外來移民造成的;此外,還有荷蘭右翼政治家兼反移民運動領袖佛圖恩(Pym Fortuyn)的「名言」「伊斯蘭是『愚蠢』的宗教,而荷蘭已經『人滿為患』了」,在在都打著民族主義的口號,煽動排外意識。

不管是那個國家的情形,外來移民是否對一個國家造成威脅,通常要考量三個向度:移民人數、人潮移入速度、以及當時國內經濟安全感。

然而,雖然移民在世界各地造成不少衝突紛爭,不可否認的是外來移民比例最高的地區同時發展也最完善─比如說移民占全人口比例13%的北美,和擁有7.7%外來人口的歐洲。然而,移民通常選擇工作機會最多的地區移居,雖然為新頭家注入了新動力,卻也加速了貧富差距的擴大:根據聯合國數據顯示,1913年時全世界最富有的國家是最窮國家的10倍富有,而這個數據到了2000年攀升到71倍,世界貧富之間的鴻溝越拉越大。此外,聯合國更指出,現下全球移民者的數量是有史以來最高的:目前2億的跨國移民人口是30年前8千4百萬移民的2倍多。以全球人口比來說,每35個人裡頭就有一個是跨國移民,可見移民已是當代社會司空見慣的現象,並且還在持續成長。

不過,移民潮對歐洲那些新東家來說,還是來得太多太突然了。舉希臘來說,一直到20年前為止希臘都是整個歐洲民族同質性最高的國家,當時98%的人口都是希臘人,但經過15年的移民熱,現在希臘每10人中就有1位移民,首都雅典甚至每5人中就有一位來自外國;大多數的移民來自鄰近的阿爾巴尼亞,而西非、中國、巴基斯坦及阿拉伯籍的移民也有增加的趨勢,不過幾乎所有的移民都是非法移入。同樣的,過去20年來義大利境內移民人數已從30萬躍升到2百萬以上;從北非大量湧入西班牙的4百萬移民目前也占其總人口的10分之1。

而這場突如其來的移民潮的確開始捲起一陣新的反移民情感。去年秋天就有據稱來自西班牙、義大利、法國、德國、以及希臘的近150名青年秘密在雅典市中心街頭召開一場詭異的政治性集會,這可是歐洲前所未見大規模的反移民種族團體活動。根據歐洲民調顯示,由於必須和外來者競爭已經為數不多的飯碗,青年對於移民最反感,這自然也是反移民政治集會對青年最有感召力的原因。所幸,去年的那場集會並沒有如其主辦單位──希臘極右派組織「黃金黎明」(Golden Dawn)──預期的成功,與會人士出奇的少。但無論如何那場會議還是順利召開了,且不論世間評價如何,這都引人注目。

鏡頭轉個角度,東歐地區則正在經歷極右派思想復興的洗禮。波蘭右翼政黨在去年的選舉勝出;反移民的法西斯主義組織11月也走上莫斯科街頭遊行示威。縱然俄羅斯和波蘭境內目前並沒有太多移民,長達15年的後共產經濟調節期使它們對外來力量抱持更質疑抵抗的態度;俄羅斯逐年攀高的種族仇恨犯罪率就是最好的見證。

問題是:引爆種族仇恨的關鍵是什麼?而歐洲移民新東家的態度何時回由「接受」轉為「抗拒」?

對此,希臘智囊團Eliamep的資深研究員Anna Triandafyllidou表示:「有一種說法認為在歐洲,10%的外來人口是一個門檻,超過了門檻種族仇恨就將難以掌控。但我們認為更重要的是移民增加的速率以及其移入情形,這是我們從過去的模式檢討而來的;也許你會認為這是過度簡化的公式,但事實是,北歐和西歐的確是首先接納移民、並面對移民問題的地區,而現在中歐和東歐正要依樣畫葫蘆。」

看看德國的種族衝突史就知道了,移民(尤其是土耳其和希臘人)在60年代以勞工身份移入,為了振興工業,當時許多外國人被延請到德國工作;然而,到了90年代卻爆發極端反移民暴力事件,2001年時持續成長的種族仇恨犯罪已達到高峰的1萬4,724件─原因在於當時德國正在經歷合併後的經濟衰退期,移民卻在這個節骨眼加速移入,光是1991年到2003年之間就有1,420萬人口移入德國。可見之前提及的三向度(移民人數、移入速度、國內經濟安全感)是多麼重要──當國內或是某地區的工作機會減少,自己人與外來者之間的仇恨意識就升高。再回頭分析德國的例子,每年德國東半部種族犯罪的案子出奇的多,那是因為該地區的失業率高達15%,為西半部的兩倍;光是失業率就可以導致種族衝突,更別提德國東半部的移民人數比西半邊的少多了的事實。

而放眼整個西歐,模式都是一樣的:2001年夏天,英國布列福(Bradford)、奧耳丹(Oldham)及伯恩利(Burnley)的居民都見證了激烈的種族衝突──它們全是北英格蘭經濟蕭條、同時也正經歷移民衝擊的城市。法國科西嘉長久以來都對當地的摩洛哥移民相當不滿,時有暴力衝突──而科西嘉正是法國經濟最窘困、移民人口卻是全國第二多的地區,大約佔當地人口10%。另外,移民人口比率最高的巴黎及近郊也是去年暴動發生的震央。

結論是,雖然去年雅典的右翼集會是個大失敗,它卻可能暗示著將要襲擊歐洲的新移民衝突。而除了凝聚反動力量、甚至暴發炸彈攻擊或街頭暴力之外,反移民人士又可曾認真思考其他解決移民問題的辦法?整體而言,直至今日歐洲仍未正視移民問題;而或許就在較貧窮的歐洲國家將要步上其富裕鄰國的後塵時,種族衝突史很快又要寫上新的一頁。

(資料來源:http://www.dailytimes.com.pk/default.asp?page=2006%5C04%5C17%5Cstory_17-4-2006_pg3_5)

[立報] 爆料風波

【左看】 無形洗腦的產品
文 李子紅/研究生

台灣社會掀起爆料風,各種call-in節目、政論節目,政治人物猛爆內幕,一時之間,朝野陣營都在互揭不可告人的事情。

現今資本主義體制中,真正能參與公共事務的人不多,許多都是勞動人民,工作就已佔據大部分時間,再扣除睡覺時間,許多娛樂產業的荼毒,難以撥出充分的時間理解與涉足公共事務,就算有滿腹的政治理想或意見,也只能在鄉野間流傳,難登國家議會殿堂,形成輿論,所以才會產出一批代議之士。

然而,這些代議之士卻從不正視人民的需求,只顧自身的政治利益而選擇性爆料,進一步說,那些爆料內容就算有其真實性,也只是冰山一角,何不趁機檢視弊案成因,只集中在個人道德層次?而且,因為揭露弊案所形成的輿論也未必是真正的民意,因為這些東西從第一秒鐘起,即由少數人,或民意代表,或媒體人剪裁幾個特定弊案之後,交由中下階層的人民挑選,再回到媒體上運作,一旦輿論塑造成功,便說是民意所趨。就在這種過程中,民意的真正產生者變成被動的消費者,悄悄的被洗腦於無形了。

爆料未必不好,只是用意何在,有利於誰,恐怕我們需要好好斟酌。

【右看】 辜負人民的民代
文 紀建志/文字工作者

爆料天王邱毅頻頻出招,標靶一會瞄準華南金控董座人事弊案,一會直指二次金改的「會前會」,抖出總統府副秘書長馬永成介入其中,搞的府內雞飛狗跳,遮掩不及;當然,長年以鬥爭聞名的民進黨不會坐以待斃,也陸續加入戰局,台灣社會旋即陷入混戰中。

爆料原意是揭弊,揭發出官商勾結和腐敗之事,危害全民與國家利益的不法勾當,茲事體大,不得不嚴肅以待。在先進民主國家,揭弊所起的監督作用可讓國家走上正軌之路,著名的「水門案」即是一例,只是到了台灣完全走樣。君不見,台灣現今已揭發的弊案多如牛毛,可有哪件可以徹查到底?爆料的立委可有持續追蹤直至案情水落石出,還社會一個公道?都沒有!我們只看到立委諸公每天眈溺在媒體政論節目中,利用媒體高談闊論,等到議題熱度稍降,不再能引起注意,即迅速糾舉它案,唯恐失去鎂光燈,無法成為焦點,讓人覺得有嚴重作秀之嫌,令人做噁。

代議政治真義在於人民將政治權力讓渡給民意代表,做不好便換人,可是環視台灣的政客如此作為,豈能背負全民之期待於萬一呢?

2006年4月19日 星期三

[立報] 世銀批准減免窮國債務

【左看】 減債計劃的虛與實
文 朱政騏/博士生

世銀宣佈減免貝南、玻利維亞、布吉納法索等17個貧窮國家的債務,G8成員除法國之外,皆同意撤銷這17國積欠世銀、IMF與非洲開發銀行的債務共約4百億美元。世銀行長Paul Wolfowitz稱此為實現聯合國千年發展目標的歷史性決定,有利於窮國提高貿易條件,以加入WTO多邊談判的架構。

然而,41個主要負債窮國的外債於1980年為5,720億美元,現今則爆增至約2兆5千億美元,此時正是世銀與IMF在這些國家中大力推行「結構調整方案」,配合GATT到WTO四處宣傳的新自由主義教條,同樣說是為了提升貿易條件、加入國際貿易。再者,此次減免計劃只施及17國,額度4百億,與窮國龐大的外債相比,象徵意義要高於實質減輕債務負擔。況且G8成員每年用於補貼本國農產品傾銷窮國的金額就有3千5百億美元,軍事費用更高達7千億美元,由此看來減債計劃只是雷聲大,雨點小。

債務減免在資本主義世界的意義下,只是為了緩解生產過剩、需求不足的危機,這次標定出17個國家,正是富國傾銷的目標,所謂「提高貿易條件」不過是將窮國改造成可欲的市場。不過,能從中得利的終究只有富國的資本家,樂施會的研究指出法國農業補貼集中在12個大型農企業,小農一樣苦哈哈。減債計劃是為誰服務,至此已昭然若揭。

【右看】 積極面對外債問題
文 吳三少/公務員

世界銀行的執行董事會批准免除17個重債貧窮國積欠世銀及相關國際開發協會機構的所有債務,此次免除的債務總額高達約4百億美元。雖然減免的金額只是所有債務的60分之一,照這個比例計算,即使八大工業國從2006年開始每年宣佈一次同等數目的減債決定,窮國仍然需要62年之後才可以免除所有債務。

不過對於世銀的決定,我們還是應該給予高度的肯定。因為窮國的外債不只是窮國的問題,窮國外債近幾十年來突飛猛進,額度之大,幾乎已至無可能償還的地步。此時,若不減免其負債壓力,只會造成惡性循環,債檯高逐之際,意味著世銀及其他工業先進國家將要面臨巨額的呆帳。因此,2000年聯合國「千年宣言」提出的千年發展目標,以及2001年WTO杜哈會議提出的「發展回合議程」,與2005年香港會議明定50個低度發展國家給予「特殊差別待遇」,無不是針對提升窮國貿易條件此一根本的癥結著手。

世銀或WTO等國際組織經常遭受來自第三世界國家的抨擊,認為其為富國操控、剝削窮國。然而,由上述一連串的方案,乃至此次減免債務的計劃,我們可以看到這些國際組織與富國間的意見矛盾。它們適時的節制富國過於肆無忌憚的強取豪奪,平衡富國與窮國之間的差距,所以不應該將這些國際組織直接視為富國的代理。至少世銀一直積極面對外債問題,努力在窮國與富國的矛盾間取得平衡,就此而言,應給予肯定。

2006年4月14日 星期五

[立報] 媒體濫權反客為主

【左看】 問題在言論自由
文 關亦然/文字工作者

對於部分社運團體指責如胡忠信等「資深媒體人」介入謝文定檢察總長任命案,跨越媒體作為第四權「監督政府」的角色、混淆了媒體與政府的角色分際,此種觀點實為似是而非。

首先,對於權力的不信任,是自由主義最原始的出發點。因此三權分立的原則與憲法賦予人民的各種權力,就是希望藉由政府之間及官民之間彼此制衡。如果當政府的權力侵害到人民時,人民可以藉由投票進行政黨輪替。以自由主義的原則來看,每個人都有介入政治的合法性。以此觀點來看,如果把媒體劃定為監督者、而非介入者,此種「劃地自限」的想法,實質上則是削弱人民應有的權利,豈不是違反民主嗎?

所以真正的問題在於人民為何無法充分發揮言論自由、進一步的介入政治運作,乃至於人民被媒體掌控?譬如爭取廢除分級制度與現行著作權法的刑事處罰,就是在法律上爭取人民言論自由的空間;而且因為現行興辦媒體的資本額與業務龐大,可以爭取政府補助與協助人民,抑止媒體資本化與壟斷化的傾向;在科技上,如何將現有的網路更佳普及化,譬如在學校與職場的網路教育、或者隨身上網設備的研發等等,都將增加人民言論自由可能性。唯有當人民言論自由能確實落實時,才能避免人民被少數「資深媒體人」控制。

【右看】 何必大砲打小鳥
文 吳財德/文字工作者

媒改社日前以重砲批評資深媒體人胡忠信率眾包圍立法院,係為媒體濫權的具體表徵,更為「媒體人」之客觀中立形象遭胡氏敗壞而唏噓不已。然而,筆者卻對媒改社將大砲對準小鳥的批評,深感不以為然。

首先,胡氏作為政論節目的來賓,擁有一定程度的曝光率,雖然屢屢自稱「資深媒體人」,但究其身份本質,不過是一介匹夫,非但不代表媒體,更遑論指揮媒體,何來媒體濫權之說。其次,憲法所保障的言論自由,尺度限制僅僅針對擁有權力的政府,胡氏既非政府,又何來該受言論自由的限制;即便是媒體寵兒、天王巨星如裴勇俊、劉德華之流,影響力更甚胡氏,亦應保障其言論自由、政治自由,何以單替胡氏戴上緊箍咒?再者,若無自立晚報突破報禁,又哪來台灣民主開花結果?媒體人作為高級知識份子,面對國家大是大非,豈能置身事外?

媒體做為國家公器,作為民主社會的第四權、掌握宣傳機器,固應潔身自愛,但更求呈現真相。不過,現實生活中,濫權之事在所多有,單論媒體自身,假報導之名行廣告之實,皆為常態。再如胡氏所念茲在茲的數起弊案,均涉及足堪動搖國本的重大爭議,亦不見檢調體系、各大媒體追根究底。面對職業良知、社會責任,自詡正統的媒體早已以棄守,又怎能怪胡氏採取霹靂手段?

[立報] 論台灣的政治爆料現象

爆料不是罪惡,但爆料橫行卻嚴重暴露出台灣政治的脆弱。從泰勞抗暴的高捷弊案開始,台灣的政治爆料強度便不斷增加,接著梁柏薰的歸國投案則又掀起另一波高潮,若再加上SOGO舊案重新端上檯面,台灣的政治爆料可以說是無日不有,隨時都有驚奇。

就現階段而論,爆料存在著防弊的功能,因為台灣見不得光的政治密室太多,司法的陽光究竟能不能照到那些陰暗的角落,也大有疑問,更遑論質疑司法品質者也不在少數。在這樣的情況下,窩裡反的吹哨人無論是基於道德良知,或是源於利益分贓不均,遂成爆料秘辛的絕佳提供者,因為這些人的角色與功能,是藉體制外管道洩露了一般人難以窺知的體制秘密,儘管這些資訊一時難論真假。相對地,為何民眾也喜歡爆料?其實在民眾的日常生活裡,他們所接觸的市井流言早已與各種政治抱怨脫離不了關係,這些市井流言當然不是反覆推敲後的「證據」,但無可諱言,這類市井流言卻實質支持了一般俗民的時政議論,之所以如此,係因這背後有一個眾所認知的「正義」框架在支持著。也因此,政客之所以熱衷爆料,毋寧是掌握到了這個為俗民所認知的「正義」框架,並進而激發共鳴。

但我們必須提醒,政客的爆料與俗民認知的「正義」框架仍有極大的性質差異。對政客而言,爆料行動一方面有助於炒高個人知名度,另一方面則期盼能藉此行為形塑自己為人所認同的「正義」形象。這一點,立委時期的陳水扁便曾獲得極大的成功。但對民眾而言,從過去十幾年來的「民主化經驗」,或者嚴格地講,從兩千年的政黨輪替之後,無論是政客爆料或市井流言,都只是再三證明他們對體制的失望而已,無論藍綠,天下烏鴉一般黑,其所作所為都禁不起他們那種素樸的「正義」框架的長期檢視,即便是揭弊專家,亦恐怕難以倖免於被放大鏡檢視的命運,能全身而退者幾希。

在這種公共信任大撤回的情況下,便是政治體制的正當性危機。這種正當性危機無法靠更多的爆料政客或爆料政論節目便可以力挽狂瀾,也不是叫爆料政客閉嘴或要揚言要關閉電視台就能紓緩其危機。公共信任必須重新打造,惟其途徑卻必須藉由人們貨真價實地進行各種政治參與,集體學習各種問題的界定與問題的解決,並積極提出一個具有共識內容的願景,重新對政治體系進行有效的民主管理。否則再三地耽溺於爆料與市井流言,只是愈加襯托出所有人的無力罷了,而這也等於繼續坐視台灣政治體制的癱瘓。

2006年4月13日 星期四

[立報] 謝文定案餘波蕩漾

【左看】 搓破謊言走出迷霧
文 劉欣恆/基層社工員

檢察總長人事案的的紛爭給台灣人民上了什麼課呢?無論是主張司法的中立不容挑戰,任何對司法的挑釁終將導致更為失序的後果,還是激進地認為唯有擴張第四權才能重新奪回中立的司法,總不脫「司法應該是中立的」以及「為何司法無法中立」這兩大命題,然而,司法/法律真是如此純白無垢嗎?

且不論司法系統向來無法獨立,擺脫不了政治(政黨)力介入的陰影,就算司法真能中立,但司法向來不過是法律的工具,從屬於立法權,在法律本身就帶有階級性質的同時,又怎能奢望司法權獨立其外,擺脫階級壓迫的本質,成為超越階級的中性、中立機構?

以刑事訴訟法為例,看似中立客觀,但龐大的訴訟費用及制度設計,貌似自然實則有意地形成「有錢判生、無錢判死」,更遑論民事訴訟法的設計,向來不利於小蝦米對大鯨魚的鬥爭。再以921大地震為例,如此龐大、明顯的「業務過失殺人」事件,迄今為止仍沒有一個建商受判重刑,更可窺見其本質。

因此,縱然爭取到司法獨立,也不過是協助司法擺脫個別政黨、政客的束縛,更加無礙地效忠於整個資產階級政權罷了!

【右看】 司法破產才是黑暗時代
文 林淑芬/退休教員

國民黨堅持對檢查總長人事案進行政治態度審查,及資深媒體人胡忠信帶領群眾向立院施壓,似乎觸動了台灣最敏感的一條神經線。衛道者言之鑿鑿,彷若憑空豎立起一道防火牆,凡越線者將成為歷史的罪人。綠營甚至以「司法史上最黑暗的一天」,形容此次總長人事審查案。

由綠營喊出「司法史上最黑暗的一天」,彷彿是笑話一則。試想,高捷弊案至今「下落不明」,未來可能不了了之;而陳哲男這次介入司法黃牛案,竟以詐欺罪名起訴,企圖以小案吃大案,如果有明顯的犯罪證據都可以明目張膽的放水,誰還能夠保證司法的公正性?

況且,翻開台灣司法史,每一頁都充滿了黑暗。前陣子的319槍擊案,陳義雄幾乎是在毫無直接相關證據、死無對證的情況下被判定為兇手,陳義雄家屬又是在幾乎「逼供」底下被套出證辭,豈非白色恐怖再現?李雙全幾乎是在「未審先判」的情形下,被檢察官判定為兇手。真正黑暗的,不是居心叵測藍營與資深媒體人,而是這些被踐踏於司法體制底下的冤魂!

司法的「皇后貞操帶」正是在一次次「對權貴放水、對人民苛刻」的雙重標準中一再破產。真正黑暗的,不是檢察總長被否決、而是早已失民心、宣告破產的司法體制。

[立報] 「義大利公司」與民主政治

4月10日的國會大選讓義大利陷入左右割裂的局面。由前歐盟主席普羅迪(Romano Prodi)領軍的「左翼聯盟」,和以現任總理貝魯斯科尼(Silvio Berlusconi)為首腦的右翼連線「自由之家」,陷入五五波的拉鋸戰。翌日,雖然計票結果顯示普羅迪陣營在參、眾兩院都取得微幅領先,貝魯斯科尼卻硬是不認帳,不肯承認敗選。在可預見的未來,普羅迪在國會的脆弱多數必然要時常受到貝魯斯科尼集團的掣肘,渾沌惡濁的政局,使整個義大利陷入杌隉不安的狀態。

這樣戲劇性的發展,相當程度地印證了義大利大導演朗尼‧摩瑞提(Nanni Moretti)的說法:貝魯斯科尼為了確保政權,即使引發內戰也在所不惜。他的電影《巨鱷》刻意選在投票前一週推出,目的無他,就是要拉當權者下台。《巨鱷》全片描述的是一個惡形惡狀的政客,完全是為貝魯斯科尼量身訂做。

義大利知識界和文化界當中痛恨貝魯斯科尼的,不只摩瑞提一個。享譽全球的大文豪溫貝多‧艾歌(Umberto Eco)和克羅迪歐‧馬格黎(Claudio Magris)也聯合發表了一篇聲明,要求全民唾棄貝魯斯科尼。聲明中,他們寫道:自從2001年開始,義大利面臨一個全面崩解的困局,法律被踐踏,憲法被蔑視,經濟惡化,國際地位滑落。「要是再讓貝魯斯科尼執政5年,那麼,我們國家將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艾歌在接受訪談時,甚至表明:一旦貝魯斯科尼再度勝選,他寧願選擇流亡!

義大利知識分子群起批判貝魯斯科尼這隻政治界的「巨鱷」,當然不是沒有理由。貝魯斯科尼本身是義大利首富,也是媒體大亨,透過旗下的Mediaset集團,他可以在各種新聞媒體上呼風喚雨,政治宣傳無孔不入。自從2001年上台以來,他就運用參、眾兩院的多數為富豪修法,首先是廢除遺產稅,繼而又將做假帳除罪化,赦免資金非法移轉的刑責,嚴格限制司法單位介入產業經營的調查。在本任期結束前,他甚至還主使黨內參議員佩柯雷拉(Gaetano Pecorella)主導通過一項法案,讓貝魯斯科尼本人免於貪瀆的司法追訴,更妙的是,這位佩柯雷拉本身還是參院司法委員會的主席,同時,也是貝魯斯科尼的個人律師。

貝魯斯科尼幾乎是將整個國家視為他個人的企業,堂而皇之地當起「義大利公司」的董事長,個人利潤凌駕於一切公眾利益之上。然而,又由於他擅長於將商場廣告行銷的路數帶入政治,手上又擁有大量媒體為自己做形象包裝,在選舉中幾乎佔盡一切優勢。義大利這個歐洲的先進國度,你不能說他不民主,但是,貝魯斯科尼的存在,卻又是對當代民主政治的最大諷刺。這一次的選舉,對義大利是一大考驗。對於民主政治,又何嘗不是?

2006年4月12日 星期三

[立報] 高砂紀念碑事件

【左看】 自由多元非萬靈丹
文 朱政騏/博士生

台北縣政府強制拆除烏來高砂義勇隊紀念碑,引來立碑協會批評此舉乃「警總再現」、「扭曲事實」,並且有學者提出「記憶自由」的概念捍衛立碑的行動,強調尊重族群的多元文化,甚至將此上綱為族群「不可侵犯的權利」。

確實,每個人都有如何記憶、認同的權利和自由,但這些記憶和認同仍不可免於是非與價值的判斷,特別是有一群人據此而有具體行動的時候更是如此。要不然,立碑協會是在什麼基礎上指責縣政府「扭曲事實」的?縣府以公權力介入的確會有選擇性執法的問題,或許要說是「警總再現」也還說得過去。只不過把記憶自由當成不可侵犯的權利,恰好是警總再現的背後邏輯:立碑者的記憶不可侵犯,所以可以立碑;拆碑者的記憶同樣無可置喙,兩者的差別僅在於誰掌握公權力。回想這幾年改寫教科書、對228和「終戰」的論述、立碑,不也是以自由、多元包裝?同樣的邏輯,只是角色異位而已。

自由和多元不是唯一的價值,更非「不可侵犯的」價值,試想要是有個納粹紀念碑歌頌當時納粹黨人忠黨愛國,我們是否也該視之為「不可侵犯」的記憶而不加以批判呢?

【右看】 追求和解與正義
文 吳三少/公務員

台灣是個多族群的社會,而多元的文化正是台灣最珍貴的資產,烏來高砂義勇隊紀念碑不但具有多元文化的正面意義,更凸顯了台灣歷史豐富的內涵。無奈台北縣政府強制拆除了紀念碑,以今非古,指責立碑的原住民後代是在歌頌日本軍國主義。

過去,我們因為不懂得珍惜與尊重族群的多元文化,付出許多慘痛的代價,例如228事件的傷痛至今無法平撫。當時執政的國民黨也為此得到教訓,丟了政權成為在野黨。可惜的是,過了這麼多年,初在台北縣重掌政權的國民黨竟然又重蹈覆轍,狹其行政權力號稱「依法行政」,用最粗暴的方式拆除了高砂義勇隊紀念碑,無疑在受害家屬的傷口上灑鹽。

集體記憶是族群認同的核心,而各族群的後代要用什麼語言、什麼方式紀念其祖先,不容他人置喙。我們應該尊重當事者的意願,促進族群之間的相互理解,彼此相互溝通並共同反省。在台灣,無論是大中國或大台灣的漢族沙文主義都已沒有存在的理由,多元文化才是台灣的主流,讓我們一起學習承認差異、相互尊重,從而追求和解與正義。

[立報] 技職教育宜重新定位

日來技職體系學生的數學程度成為立法院質詢的焦點之一,同時,教育部技職司也表示將編列2億元預算補助國中畢業後的實用技能班,延續國中技藝專班的技職教育。對比前些年曾經引起風波的「讓技職教育走入歷史」的主張,目前看來,技職教育仍有其生存空間存在。

但是,有生存空間並不代表對於技職教育有了正確的定位,而且,事實上,目前技職教育所面臨的窘境,主要就是來自於技職教育的整體定位出了問題,以致於面臨存亡絕續的重大挑戰。

自10餘年前始,教育部一波波的高等教育鬆綁措施也擴及到了技職教育體系,於是在極短時間內,大量的工專、甚至高職,一步步的升格為技術學院、乃至科技大學。目前我們所看到的超過150所的大學校院,其中就有極大的比例是來自於技職系統內的改制與升格,而非新設校院。於是,在一波波的升格風潮下,原先以培養實際技能直接因應社會需求的技職教育,一轉成為追求升學與更高學歷為主,竟日漸難辨其原來面貌,而與一般高教體系校院無異;而後者亦因市場化的考量而專注於市場的實用導向,更導致兩者的趨同效應。至此,技職教育為何?已難言明。

但是,這也並非表示,過去以「就業」為定位的技職教育思維模式是正確的。事實上,從某個角度來說,正是過去那種「不會唸書就去工作」的「次等」定位,導致技職系統內的師生不平之感,從而一有機會就要追求以「大學」為定位、「學士」(乃至更高)為頭銜的「雪恥」動機,而成今日之果。但是,很遺憾的,這種對於技職教育的次等定位,現在卻還是我們的教育思維主流,也正是杜部長在答詢時所說的「因為國文、英語及數學程度較差的學生,升學時會選擇到高職就讀」。這種思維一日不變,技職教育在當前的社會變遷下就愈無前景。

技職教育因此必須從我們對於教育的思維上來重新定位,簡言之,「技職」二字所導致的觀念誤區必須為我們所正視。「技職」二字其義甚明,也就是謀一技之長以利就職,這一觀念正是過去對於技職教育的定位──並產生錯誤的高低評價;但是在現今大多數人皆須以一特定專長而謀職的環境下,這種界定早已失去意義。

其實,「技職」教育更宜界定為「實作」教育,亦即,此一教育體制特徵在於以實際操作為最主要的教學或啟發手段,在教學過程中,形式知識(無論是數理或人文乃至美學)、人格教育、團體規範等教學目標,皆環繞著實際操作而設計、而習得,「智德體群美」互構為一有機整體而能整體提昇,如此,所謂的「技職」教育便能獲得一嶄新的現代意義。當然,這樣的重新界定牽涉甚廣,自教育哲學以至教學方法莫不涉及,但卻十分值得我們戮力探討、設計。本報向以關切教育興革為念,願以此文拋磚引玉。

2006年4月11日 星期二

[立報] 再論財團與政府關係

【左看】 凱達格蘭一號:國家買辦中心
文 慕禕辰/研發人員

淡馬錫入股玉山金、法國BNP入股合庫,現在傳來寶來集團在引進紐約人壽之後,即將以增資的方式引外資進入華僑銀行。引進外資熱的風潮席捲金融界,好似誰向外資出售的速度快、出售的比例高,誰就能得到執政的政績和媒體的掌聲。

銀根、銀根,銀行為國家經濟發展資金挹注之根,監管當局將金融企業引入外資(策略投資人)、境外上市當作改善金融企業治理結構、提高金融企業經營管理水平的唯一法寶;但是,其代價巨大、其後果嚴重。近的來說,吸收國內各業盈餘,分配到國外投資者的手上;遠的來說,靠著控制金脈,足以左右台灣產業結構的發展。

將經濟命脈掌握在外資的掌心,就是英國、美國和日本等資本主義發達國家的金融現代化、自由化也未曾如此瘋狂。以淡馬錫的母國新加坡為例,根據新加坡銀行法規,如果一個銀行的控制權在外國政府,或政府的代理機構,新加坡政府就不會批准這個銀行在新加坡開展銀行業務。淡馬錫擺明著是新加坡國營公司,台北當局還毫不避諱地地讓它來台灣金融市場東挑西撿。對國內企業「加強管理」,面對外資則是門戶開放,說總統府是「國家買辦中心」,的確不過份。

【右看】 中風台灣:右手踹右腳
文 林水秀/政治觀察人士

總統府前副秘書長陳哲男被收押,立委林進興、邱永仁涉嫌詐領健保費被控告在案,執政不過6年,一切貪腐行徑讓民進黨基層支持者擔憂「黨的根都要被刨掉了」。質言之,「錯誤的政策比貪污的更可怕」,陳水扁政府執政6年以來「散盡家財」,大量出脫財政部、經濟部下屬國營企業持股,出售大塊完整面積的公有地,讓我們被迫接受一個財團佔據的台灣島。

即使財政部近日來在「保衛兆豐金」問題上展現出「抵擋中信金」的態度,然而從僑銀、合庫、彰銀接連招商引外資的情況,圖利財團的二次金改依然是政策的主軸。中信金此時之所以遭到財政部反制,一方面凸顯了中信金入主開發銀公司治理付之闕如的劣跡不為人所信之外,同時亦牴觸了所謂「保留一家公股金控」的既定政策。

但「一家公股金控」當真是應當的追尋的目標嗎?當台灣90%以上的金融機構落入財團掌控,一旦遭遇系統性危機,單憑市佔率10%、20%的一家公股金控能有足夠的力量回天嗎?只怕金融風暴早已如13級陣風橫掃台灣,無一倖免。更何況此類思維,不是又複製了「獲利私人化、風險社會化」的資本主義國家邏輯?橫豎看,這都還是資產階級內部鬥爭,黎民百姓毫無「選邊站」的道理。

[聯合] 維基百科 1.9%網友寫了73%的定義

記者許韶芹/台北報導/聯合報

「維基百科不僅是技術上的創新,更是人際社群的創新。」維基百科(Wikipedia)創辦人吉米‧威爾斯(Jimmy Wales)昨天來台演講,就以這麼一句話作為開場白。

威爾斯在台大國際會議中心演講,會場湧入200多名學生,蕃薯藤執行長陳正然、中研院資科所副所長莊庭瑞、音樂創作人朱約信等人,也前往聽講。

威爾斯唸的是財務,擁有財務碩士和博士學位,34歲那年卻突發奇想,推出線上百科全書計畫,編輯權限初期限於各領域專家,後來擴展到全球所有有話要說、有想法想書寫的人。

威爾斯表示,在維基百科裡,所有的知識都是免費取得,其中包括免費複製、免費修改和免費流通,在知識傳遞、建構過程中,每個人都可以參與,不限學歷、也不限年齡。

威爾斯舉例,他在美國的五歲女兒對非洲文化充滿好奇,遠在地球另一端的非洲,有一位婦女想要分享她的生活經驗,「透過維基平台,兩個素不相識的人可以找到彼此。」

雖然每個人都可以上網留下對詞句的定義,但威爾斯發現,在維基世界裡,也存有「八二法則」(指80%的資源或利益,往往由20%的人擁有)。50%的網友僅貢獻0.7%的詞句定義;而1.9%的使用者貢獻了將近73%的定義,「可見不少人對現存知識仍抱持著相信態度,不想去顛覆它。」

也有人想要上網去刪除自己不喜歡的定義,過去就曾出現一群新納粹分子,揚言要將網站中所有對納粹不利的言論全數刪除,當時有高達4000多名網友響應。

最後威爾斯決定辦一個委員會,要所有網友親身參與,決定是否刪除。當網友們發現,原來委員會是玩真的後,不少人竟懶得出席,最後委員會是85票比18票,否決了新納粹分子的言論。

現階段,維基百科除了百科全書功能外,也推出Wikitionary、Wik-ibooks、解釋名人談話的Wikiquote和Wikinews等。

維基百科目前僅有3.5位員工,三名是正職員工,一位是暑期工讀生。取用維基百科知識不收費,主要經費來自單筆50至100美元的小額捐款,去年維基百科的營運費用達75萬美元,預估今年營運費用需要100至200萬美元。

[聯合] 維基創辦人:維基中文條目 來日大有可為

記者許韶芹、曹國維專訪/聯合報

維基百科創辦人吉米‧威爾斯八日接受本報專訪指出,目前維基百科的中文條目雖然只有不到八萬條,和英文的上百萬條相去甚遠,但假以時日,中文條目數量將成為所有語言的前三名。

以下為專訪摘要:

在網路上分享知識

問:一開始創辦維基百科的想法是什麼?如今維基百科僅英文版就有上百萬條類目、有數十種主要語言版本,發展至今和你當初的想法是否一致?

威:一開始我原本只是和一群人,包括多位教授和專家,在網路上針對一些問題進行討論,後來我看到Linux這類開放原始碼軟體的發展,看到網路上人們針對相關軟體發展合作,各自貢獻力量,我想到這種模式不應該只在軟體發展上使用。後來網際網路蓬勃發展,各種利用網路的瘋狂點子相繼出現。其實網路本身是極佳的訊息和知識分享工具。所以,我想,好吧,我們就在網路上分享知識。這是維基百科的原始想法。

編輯過程 嚴格規範

問:過去已發生過使用者因個人立場不同修改維基百科的條目內容,維基百科因此刪除或封鎖了部分網頁或條目,未來要如何避免這類事件發生?

答:我們都是由志願參與維基百科工作的編輯,透過公開討論的方式決定某個條目的內容是否偏頗不實,其中的過程必須合乎參與維基百科編輯的這個社群的嚴格規定,另外,任何閱讀維基百科的讀者發現條目內容有問題,都可以加以修改,管理員也會發揮功能讓內容不偏不倚,這套模式基本上運作得相當不錯。當然,結果不能讓所有人滿意。不過,維基百科編寫的這套既定結構,會讓想要在這個社群中生存的參與者自然的寫出讓大家都能接受的內容。

英文條目 數量居冠

問:目前維基百科出現各語言條目不平衡的情況,例如中文人口超過十億人,維基百科的中文總條目卻不到八萬條,遠低於英文、法文甚至日文的條目。是否因為華人不習慣分享資訊?要怎樣補上這樣的差距?

答:我們是先在英語和歐洲語言區展開維基百科編寫工作,中文區展開的時間較遲,因此目前在條目數量上有段差距。閱讀的習慣也是原因之一。以德國為例,德國人閱讀報章書籍的比例很高,遠高於美國人,因此德國人比較容易藉由閱讀得知維基百科,也就有更多人參與編寫。不過,中文人口非常多,假以時日,我預期中文條目數量會成為所有語言的前三名。但中文條目要超過英文恐怕很難,因為英文資訊量很大,以英文為第二語言的人口也非常多,許多非英語系國家的人也會參與英文條目的編寫。

中共封鎖 恐難突破

問:目前維基百科網站被中共當局封鎖,維基百科是否有設法解除這種封鎖?要如何進行?

答:我們不斷向中共當局說明,封鎖維基百科是錯誤的決定,因為維基百科的編寫架構極力要求內容保持中立,況且內容和中共當局直接有關的很少。當然,一些內容會被視為有些敏感。下周我會在香港和Google網站的人員聚會,我們會設法共同與中共當局接觸傳達我們的訊息。不過,要解除封鎖還是有點困難。

大英嗆聲 意料之外

問:日前有篇研究報告說,維基百科正確性和大英百科全書不相上下,大英百科對這篇研究相當不滿,威爾斯先生對此有何看法?

答:我不敢說維基百科品質已經能和大英百科並駕齊驅,但我們在短短幾年內達到這樣的成績,的確值得自豪。我們的長處是在電腦科學方面,原因在於我們的編寫者來自網路,本來就具備這方面的知識,因此我們在電腦科技方面的許多條目,大英百科都還沒有。但大英在許多方面,特別是文學藝術類別的內容,還是比我們深入詳細。至於這次大英大動作抗議這篇有關百科全書正確性的研究報告,我覺得他們有點過度反應,讓這篇原本發表在科學期刊上、沒有多少人注意的研究報告變得舉世皆知。在公關宣傳方面,我想他們犯了大錯。

2006年4月10日 星期一

[台權會] 尊重「記憶的自由」

關於高砂義勇隊紀念碑事件的發言備忘錄
⊙吳叡人(芝加哥大學政治學博士 ,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研究所助研究員)

台灣是由複數個族群組成的多元、平等、民主、法治的社會,因此不同族群各有不同的歷史經驗與歷史記憶毋寧是正常,甚至是必然的現象。在這個多元平等的社會之中,關於「應該如何記憶過去」的問題,首先應該尊重各族群─特別是弱勢族群─的歷史經驗與自主意願,因為集體記憶是族群認同的核心。換言之,「記憶的自由」是各族群不可侵犯的權利。

基於此一信念,我過去始終覺得中山堂前面的七七抗戰紀念碑與二二八紀念碑遙相對望,但卻相安無事,沒有誰會去壓制彼此的記憶與情感的狀態,正是臺灣作為多元社會的完美象徵。而高砂義勇隊紀念碑群的落成,終於使臺灣的族群多元主義得到更進一步的落實,因為原住民族終於也開始積極建構自身的記憶了。然而這次台北縣政府的拆碑事件,證明了我對「多元臺灣」的想像是多麼天真,而臺灣距離一個成熟的多元社會,還有多麼遙遠。

在族群多元主義與記憶權不可侵犯的基本前提下,針對此次高砂義勇隊紀念碑事件,我有如下呼籲:

做為族群代表的政客們,請不要再操作族群—你們的職責是促成族群內部對過去傷痛記憶的反省、溝通,以及共識的形成,而不是結合外力,壓制內部異己多元意見,壟斷族群對外的發言權。這種企圖壟斷族群發言權的政客,在族群政治學上被稱為「族群企業家」(ethnic entrepreneur),他們以販賣、操作族群來獲取政治利益。我們譴責這種作法,並且要求這些政客自制!

特定的媒體—始作俑者的中國時報,以及其他助紂為虐的媒體,請停止操作新聞─你們的職責是報導真實,而非捏造新聞,興風作浪,假「新聞自由」之名欺壓弱者,為特定集團或族群的意識形態服務。你們真的以為沒有人看的穿你們在挑動族群情緒,進行政治鬥爭嗎?你們真的以為所有人都跟你們一樣不讀書,那麼容易愚弄嗎?用英文說,your intention is transparent,也就是「昭然若揭」!對於提倡本土化的人士,你們動輒站在道德制高點批判人家在「操作族群」,但是你們自己操作族群的方式,你們的偽善,實在也真是令人嘆為觀止!

掌握公權力者不可侵犯人民的記憶權—你們的任務,是維護法治與人權之基本架構,使台灣各族群的人們有記憶與形成自我認同的自由,而不是以暴力鎮壓或干預人民的記憶權。民進黨再無能,至少它是臺灣有史以來最liberal,最寬容的政權。它的無能或不作為,至少確保了臺灣人民多元認同的空間。然而從周錫瑋縣長「勇於任事」的積極「作為」,乃至國民黨將與他們無關的莫那魯道、蔣渭水,還有被他們殺掉的李友邦據為己有的作法—也就是說,對你們方便就拿來用,對你們不方便就鎮壓—看來,我們不由得擔心國民黨如果在將來重新取得政權,臺灣人民的言論、思想,乃至感情、記憶與認同的自由,都將會受到嚴重箝制。

請讓我們永遠記得烏來高砂義勇隊紀念碑被拆除的日子—2006年2月24日:請讓我們永遠記得,這次事件是臺灣九零年代民主化以來,政治權力第一次公開介入,壓制人民對自身認同與情感的自主追求。如果現在不出面抵抗,這些人將食髓知味、步步進逼,那麼臺灣的民主必將倒退,臺灣人的自由必然喪失!我要鄭重敬告這些傲慢的政客,請不要把歷史和人民的記憶與情感當作政治鬥爭的工具!

對於那些可能會被台北縣政府諮詢的學者專家們,我也要在此提醒各位,千萬不可逾越分際。歷史學家或學者並不擁有任何「審查」別人思想、感情的「權威」—這是什麼時代了,你們還想「審查」別人的思想?作為歷史學家,我們的職責是帶著同理心與批判性,客觀、公正地研究歷史,並將研究成果提供社會參考;我們不應該為政治權力背書,黨同伐異,我們也沒有權利指導別人怎麼記憶。

關於此次事件,我們應該尊重當事者及其族群的意願,讓他們經由內部的相互溝通和共同反省以形成共識,決定自己想要如何記憶。經由這種溝通與反省,我相信他們必然會重建自己的共同記憶,並以此共同記憶為基礎,重建自己的族群認同,成為一個真正的「倫理的共同體」。

最後,如果可能,我也期待懷抱不同歷史記憶的台灣各族群也能夠以同樣的模式,相互溝通,共同反省,以尊重、理解與誠意,耐性地為台灣尋找關於歷史記憶的共識。無論如何,我們必須永遠記得:不管是大中國還是大臺灣,漢族沙文主義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台灣是一個多族群或多民族的社會,無論喜不喜歡,我們都必須學習「承認差異」與「相互尊重」。除非我們想要內戰,這是我們想要維持作為人的尊嚴,在這個分裂的島嶼繼續生存下去所剩下的唯一出路。

[台權會] 容警總再現,拒絕扭曲事實

烏來高砂義勇隊慰靈紀念碑遭強制拆除事件記者會聲明文
⊙聲明團體:台北縣烏來鄉高砂義勇隊紀念協會

自從2月24日,本協會所擁有之「高砂義勇隊慰靈紀念碑」,橫遭台北縣政府強制拆除與查封,至今已經過了一個多月了。本協會在這段期間裡,承受媒體不實報導,政客污衊,以及公權力粗暴作為。我們一直忍辱負重,尋求解決之道。然而台北縣政府對於我們所提出的改善方案以及協商的誠意,不僅不予理睬,竟然反客為主,意圖「重建」!完全排除本協會的主體性,漠視我們原住民族的歷史解釋權。本協會痛心疾首之餘,重新檢視此一事件的發生經過,有著太多不合法與不合理之處,在此把我們受到媒體、政客及台北縣政府之迫害經過,公開如下:

一、中國時報的不實報導:
本協會於2月8日舉行隆重莊嚴的「高砂義勇隊慰靈紀念碑」的遷移落成典禮,2月9日中國時報C3版曾給予平實肯定語氣之報導。不料2月17日卻以頭條新聞挑起事端,並以大篇幅重新報導,嚴重扭曲事實。例如:該報故意隱瞞現場中華民國旗與日本國旗各有一面,其餘八面是「高砂挺身報國隊」的隊旗之事實,故意報成「九面日本國旗」,並且誣指我們烏來鄉被日本「佔領」,其餘日文碑文更是惡意地錯誤翻譯,誣指我們的碑文歌頌天皇,還有其他對於歷史人物的?造不實報導等等,嚴重地扭曲事實,誤導社會大眾。

二、立法委員高金素梅對祖靈與本會之污蔑:
本協會強烈質疑高金素梅委員,到底是不是原住民?為何她以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十大婦女自居,卻來迫害我們台灣原住民?如果她是泰雅族人,就應當知道這是我們舉行過儀式召喚祖靈之石碑,為何她竟然冒犯禁忌,來破壞我們安息之祖靈?可見她根本不是我們泰雅族人!

此外,她對歷史完全無知與外行,為何充當歷史專家,來誣指我們的碑文不符史實?最後,我們和日本友人數十年來,辛辛苦苦、出錢出力奔走促成的慰靈和平交流活動,她從來沒有貢獻絲毫,憑什麼來惡意破壞?

三、台北縣政府宛如「警總」再現,無法無天:
台北縣周錫瑋縣長,則既不察明事件來龍去脈在前,又以完全不附任何法律理由的公文,在2月17日中國時報重新報導的同一日,高金素梅委員記者會召開,第二天,2月18日台北縣府即刻發文要求本協會限期拆遷碑文。完全沒有給人民團體一個協商與尊重的餘地。台北縣府這種行政效率令人懷疑,為何和中國時報,高金素梅委員如此地合作無間?

最後,無視我們提出的改善方案,縣府還是以粗暴的公權力,動用警察來強制拆除屬於本協會的私有財產的慰靈碑,而且查封扣留至今,仍未歸還!

本協會無法理解,在民主法治國家的台灣,為什麼會發生一個縣政府單位能夠違反憲法所保障的人民的表現自由與言論自由?為什麼台北縣府有權利審查、拆除歷史性碑文,乃至扣留人民私有財產,卻不附上任何理由?

因此,本會要求:

一、中國時報向本協會與社會大眾公開道歉。
二、高金素梅委員向本協會公開道歉。
三、台北縣政府立即返還所扣留的碑文,並回復原狀。
  
本協會因為此事件已經蒙冤多日,自信上述三個要求謙遜而合情合理合法。如果中國時報、高金素梅委員以及台北縣政府能立即善意回應我們的要求,則社會幸甚,泰雅爾族幸甚,台灣原住民族與漢人政府的和諧關係也將有莫大助益。否則,我們相信台灣社會必有公理,台灣的法律及憲法也必將還給我們一個公道!

[台權會] 旅程

台權會吳佳珮

2005年10月底某一天,會員Mujibul告訴我,他聽說某個孟加拉人10月18日死在桃園龜山、被火車撞死,希望我幫他查是否屬實。如果是真的,他希望能幫忙將遺體運回孟加拉。拜科技進步所賜,失蹤人口、無名屍都可在警政署網站上查詢。當查詢結果跳出「男/年約30歲/發現時間94年10月18日/發現地點桃園龜山鄉/鐵路警察局」,幾個簡單的條件看似符合,我心中暗叫「不會吧!」

為確認死者更詳細的資料,打電話給鐵路警察,警察說「可能不是你們要找的,這個是外籍人士喔!」「我就是要找外籍人士」。到鐵路警察局,小隊長給我們更多詳細的資料、照片。因為無人出面認屍,無法確認死者身分,便無法結案與交付家屬處理後事。即使請翻譯打遍存在死者手機裡的電話號碼,每個人都說不認識死者。但如果沒有人認識死者,疑似死者的護照怎麼會在事發後幾天輾轉到警察手上!?最簡單的原因是死者的朋友也都逾期居留台灣,不敢出面指認;而沒有人知道當初的翻譯跟那些接電話的人都說了些什麼。但至少從護照得知可能的名字,FARUK。

台權會並非社福或是慈善團體,協助處理後事並不是台權會的工作宗旨。但基於人道,事發時並沒有任何單位或個人可以協助。加上隱隱約約人口販賣的問題浮現。在執委會同意下,優先協助家屬處理將遺體運回的相關事宜。

Human Trafficking

只要上外交部領事局網站就知道,孟加拉名列「特定國家」之一,被列為特定國家在申請簽證時必須完成擔保手續,準備相關文件,如:「申請中華民國簽證保證書」、說明書(說明與申請人認識之經過、往來情形及此次來華之行程)、商務往來函電及交易紀錄(如信用狀、電匯款收據或進出口貨品提單等)、國內廠商之公司執照及營利事業登記證影本等。台灣政府似乎想透過這樣的文件與程序,來確保、減少人口販運的可能性;相反的,同時也確保仲介費的可觀、證實仲介國際網路與台灣合作單位關係的牢固。

「非法仲介/人蛇集團害死FARUK」,對我來說人蛇是整件事重要的一個環節,且應該受嚴厲的懲罰,但我卻不能將這個等式說的如此篤定。誰能保證合法仲介、合法入境台灣工作的外籍勞工們就能不受剝削、平平安安工作、期待有天能快快樂樂回家呢?人有求生存、尋找更好機會的驅力,加上弱勢勞工唯一能出賣、能賭一把的也就是年輕、健康、能勞動的身體。今天FARUK不到台灣,也會到日本、韓國、香港等地尋找機會。

這並不表示人蛇便毫無責任、不需受罰。問題是,台灣法律迫使透過人蛇入境台灣的人成為『犯罪者』。這些人,簽證過期--有罪、非法打工--有罪,因為他們被視為「有罪」、因為他們仍欠人蛇錢,而不敢出面指控這些販賣人口的人蛇。無人指控、查無證據,人蛇--無罪,還有什麼生意這麼穩賺不賠呢?難道沒有受害者出面指控,就完全無法調查人蛇集團嗎?那些台灣的保證人都不需負任何責任嗎?台灣任憑這樣的事不斷發生、坐視不管,不也是幫兇之一嗎?

流言

11月8日我聯繫與台權會同樣為亞洲人權組織FORUM-ASIA(註1)會員組織的孟加拉人權團體ASK(註2)詢問是否能找到死者家屬。11月11日ASK在三天內便找到其家屬,ASK資深研究員Nasir告訴我,家屬在孟加拉已聽到消息,據說是警察去查緝非法外勞,死者遭到警察拘捕、凌虐等,所以死者逃到鐵軌上被火車撞到。因此ASK希望台權會針對此事調查。

警察當時有無查緝非法外勞?經詢問,警察單位否認當天與那幾天有查緝非法外勞行動,我傾向相信警察的原因是,外事警察應不致如此勤奮,在凌晨三、四點出動,頂多假日時在火車站、客運站隨意盤查看似外勞的路人。實際原因是從遺體狀態看來,遭凌虐應該是沒有。

其他陸續輾轉聽到的流言有:已經有人去殯儀館認屍,警察並已將遺體委託他(聽到這個,我心中暗喜“那麼讓他去付所有的費用吧!”);雇主不願付薪資故意說警察來查緝非法外勞;非法雇主願意或已經付一筆賠償金;與死者在台灣的表弟聯繫等等。有人不斷放出消息,或許想安撫家屬、想塑造好形象以便繼續進行人口販賣的生意;或許想藉此名義募款再賺一筆;或許還基於某些我不懂的原因。

我確知某人明知死者身份與家屬,並已經聯繫家屬的人。但他是什麼身份?為何知道這件事?為何他在台灣有合法身份卻不出面?而在遺體運回前,他匯了一筆錢給家屬。為何他要匯款?錢從哪裡來?人蛇集團釋出的流言像蚊子般擾人,一如往常我卻總是無法一掌擊斃環繞身邊伺機吸血的蚊子。

最後的旅程

FARUK最後的旅程是從香港到台灣,自2004年12月31日離開香港、進入台灣,便再沒有出境過。他在台灣的第一個元旦與接著而來的生日,不知當時他在哪?心情如何?我只確定他在台灣的第二個元旦與生日,躺在殯儀館裡、沒有感覺。所幸,狂歡跨年、歡渡生日對需離鄉背井、搏命出國打工的人來說,想必不是重要的事。

2005年10月18日清晨4點,FARUK被時速72公里從桃園站出發往北的電聯車左前方車頭碰撞到。司機緊急煞車、下車察看、通知車站、救護車、送醫急救無效。這些是明確的事實。

根據鐵路局的統計資料,行走路線佔鐵路交通意外的第一名。鐵路警察說或許人們不注意現在火車的速度。台灣火車電氣化、速度快、聲音小,這常是讓人們錯估火車與他們的距離,剎那間以為可以與火車擦身而過;或是當注意到火車時已來不及轉身。偶而也有人因喝了酒,反應較遲。

凌晨三、四點,FARUK為何會行走或穿越鐵道上?沒有任何隨身行李,僅有一身衣物、皮夾、手機、小手電筒。是單純外出晚歸,所以沒有帶任何行李?還是受警察查非法外勞的謊言欺騙而逃走,來不及帶行李?而他是否錯估距離?是否喝酒?沒有人知道。

回家

有人說,名字是一種限制,擁有某種魔力。當一件物品被以怎樣的名字稱呼,人們便將照它的名字來對待它。因此,椅子被坐、蠟燭被燃、鞋子被踩…是理所當然。人呢?有了名字,似乎便能找到自己的定位、應對出自己與他人的關係。

因一直無人出面認屍,只好請死者父母將DNA檢體寄來台灣做比對。所謂的DNA檢體就如電視演的,用棉花棒沾口腔內的細胞黏膜。我將警察告訴我採取檢體所應注意的事項、步驟一一詳列,翻譯成英文,用電子郵件寄給在孟加拉的Nasir。我不知道他如何跟死者父母解釋何謂DNA、這樣做跟領回他們兒子的遺體有何關係。但幾天後,我收到按照指示蒐集的檢體及家屬給台權會的正式委託書,上面還有FARUK父母的照片各一張。同時,警察所拍供認屍的照片,FARUK的父母也簽名指認一併寄回。對世上任何一對父母來說,要他們指認自己的孩子遺體並簽名,是一項殘忍的要求,我小心翼翼避免想像他們的悲傷。

拿著委託書、DNA檢驗結果等相關文件,第一次踏進桃園市立殯儀館的冷凍庫,欲確認遺體的狀態。只需五步就到盡頭,這麼小的一個冷凍庫裡,我不敢相信被稱以『無名屍』的竟不只一個。電影神隱少女中的千尋,只有在找回自己名字的時候,才能找到回家的路。第二次到桃園市立殯儀館,準備接遺體到台北市立殯儀館進行解凍、防腐等工作。我提醒自己要將意外發生後,警察放在他胸口那張「無名男屍/鐵路警察局第一警務段/鐵路基起55K400M」長達三個月的紙張拿下來。我拉開屍袋拉鍊,拿起那張紙,「你再也不是無名屍了,brother you are going home」。

阿拉與感恩

我不是佛教徒、不是穆斯林,從沒認真遵循任何宗教儀式。在處理這件事過程中,有人說阿拉一直的眷顧,也有人說感恩。我不知道這叫什麼,但每當有狀況發生時,的確會迎刃而解。原本以為聯繫家屬是一件艱難的事,結果三天內便與死者家屬聯繫上;原本毫無經費,卻也順利一一解決,桃園市政府同意減免冷凍庫費用、佛教慈濟慈善世界基金會補助棺材費用、葬儀社更是自動降價,加上鐵路局的喪葬補助款,收支平衡。而鐵路警察、檢察官的協助,及台北清真大寺一手安排符合伊斯蘭教的儀式,更是讓事情快速圓滿完成。2006年1月20日遺體在台北清真大寺完成淨身、封棺、禱告、前往機場。1月24日Nasir來信告知在家人安排下FARUK已安葬。

備註
註1:FORUM-ASIA,全名Asian Forum for Human Rights and Development,辦公室位於泰國曼谷。為區域性人權組織,會員組織分佈亞洲14個國家,共36個人權團體,並獲聯合國諮詢地位。網站http://www.forum-asia.org/
註2:ASK全名Ain O Salish Kendra,辦公室位於孟加拉達卡,是一個提供法律扶助與人權資源中心,並有聯合國經濟及社會理事會特別諮詢地位。網站http://www.askbd.org/index.php

[台權會] 為什麼抵抗之前——問憑什麼抵抗?

人權雜誌2006春季號『為什麼抵抗之前——問憑什麼抵抗?』專題,四月中即將出刊!】

本期專題的發想結合去年底香港反WTO運動及楊儒門事件衍伸的「抵抗權」,經過難產陣痛生出的專題「為什麼抵抗之前——問憑什麼抵抗?」

從本期專題的文章,乃至歷史上任何有關抵抗權問題的討論中可以發現:抵抗權概念的正反陣營,其政治光譜可以從極左排列到極右,更妙的是,儘管理由完全不同,光譜的兩極端對於抵抗權都是不信任的。教條右翼濫用了「惡法亦法」的法律實証主義觀點,以正當化統治者;教條左翼則一開始就認為法律只是階級利益鬥爭之下的產物,當然不值得信任。結果,無論有意無意,這兩者都分別構築了一個屬於他們自己的,超越實體法律──無論是國際法或國內法──的自然法。例如「民族的興亡」,或者「階級的衝突」。以意識形態來否定法治的功能,在Terry Eagleton倡言的「後(馬克思)理論時代」的今日,似乎都顯得過於「古典」。太小看了人類制定法律過程中的權利鬥爭,所曾經付出的巨大社會成本。太小看了當今的法律理論,而且放在今日的台灣檢證的話,更太小看了台灣知識社會的水準。

台權會的基本立場,是以國際人權法典為依皈。其實,包括抵抗權在內的,近代的「正義=法律」理念,與其說是追求普世性,毋寧說是在多元價值的利害相剋之中,尋找或保留共生、對話的可能空間。各別民族或階級的各別「正義」,經過了韋伯所謂的「諸神之戰」的長久衝突之後,逐漸摸索出某些對話與共生的規則。這些規則,就是近代的人權理念。「人權」清單之確立,其歷史過程固然充滿血腥,但一經確立,就是期待血腥不再。比方說,若說在台灣連抵抗權的行使都不足夠,非得「革命」不可,那麼中國這類的極端踐踏人權的流氓國家,又該如何?何況,直至目前為止,我們所見識過的所有革命,其果實均為野心政客所攘奪。顯然「無產乎有產乎」「獨裁乎動亂乎」「抵抗乎革命乎」「適法乎超法乎」的二者擇一的兩難困境,是一個被刻意製造出來的危險陷阱。台權會認為,真實社會永遠有更多的選項,更多的理性對話空間,與更少社會成本的妥協之道。個人的美學,永遠不應該以犧牲無辜的他人為前提,更不應該用種族或階級的粗暴區分,把「非自己人」全部定罪成「體制的共犯」。畢竟,抵抗權的根本精神在於爭取正當合理的權利,而不是滿足個人的浪漫幻想或政治野心。

[立報] 建立個人破產機制是免於市場機制崩盤

卡債攀升、卡奴群起,新的消費金融危機有越演越烈的態勢。立法院為此提出限制雙卡利率的提案,被金融業者及政府高官批評開利率自由化的倒車。司法院研議訂定個人破產法,建構債務涉免機制,金融大亨蔡萬才認為,全球都有破產機制,不過台灣最好等這一波風暴過後再訂定,不然有鼓勵壞人作弊的疑慮,也難以杜絕有心人利用破產法機制賴帳。主流輿論說欠債還錢不只是天經地義,也是現代市場經濟的重要基石之一,破產機制猶如對企業紓困,對大部份努力的人不公平。

台灣向來是新自由主義的模範生,整個90年代如火如荼的金融自由化搞下來,終於在90年代末爆發了本土性金融風暴。當時政府免於企業破產銀行倒閉,出面為企業紓困,政黨輪替後通過金融重建基金為金融業打消呆帳,宣稱是為了免於市場機制崩盤,於是有了陳由豪欠債6百億卻「債留台灣前進大陸」,中興銀行壞帳8百億也讓全民埋單。隨著產業大舉外移,產業空心化,金融業轉而衝刺消費金融,不負責任的發卡方式卻被吹捧為金融創新,於是台灣靠著民間消費度過這些年慘澹歲月。如今問題爆發,建立個人破產機制卻被妖魔化為開自由化倒車,顯然是雙重標準。

對於當代自由市場中因為壟斷及無限擴張的私欲所肇致的危機,法律、倫理、道德都應該扮演平橫槓桿,如今台灣經濟自由化被無限上綱,擴張為所有行為的規範,結果使得法律也呈現傾斜式的發展,一面倒地以保障壟斷利益及絕對的行為自負為主流。在歐美國家已經行之有年的破產機制,正是在壟斷資本下、免於所謂自由市場機制崩盤的結果。試問,在資訊不對稱的態勢下,所謂債務協商究竟能挽救多少卡奴?而金融業者之所以害怕個人破產機制,事實上是因為壞帳將成為他們得自行面對的問題,再也沒有辦法像過去由全民埋單,這難道不符合自由市場的精神?在自由化過程中被國家保護壯大起來的本土金融業實在不能再像一個長不大的小孩,只肯享受自由市場的權利卻不肯盡自由市場的義務!台灣已經進入壟斷資本的時代,相應的法制建設如果不從速,社會反撲的危機才正剛要開始。

[立報] 中文再掀簡繁之爭

【左看】 文化拜物教
文 關亦然/文字工作者

「趨簡」,原本就是文字發展的大勢。試翻漢字發展史,從大篆而小篆,隸書到楷書,鮮有例外!

漢文字之書寫不易,早為識者所詬病,字體簡繁何者殊勝?五四運動後,早成定論。更且,實際筆寫時摻雜各式的簡字,本就符合一般人的書寫經驗。是以1932年國府就推動過簡化字。當年黨國大老于右任、陳立夫倡標準草書、行書,亦有類似於今日中國「寫簡識繁」之議。只是後來因為共黨全面推動簡體字,為了「與匪鬥爭」,這些合理的倡議遂不了了之。

而今,某些以捍衛「文化」的名義,對簡體字大加撻伐的知識菁英,不僅對前述五四遺產懵然無知;甚且,在舉證簡體字「沒文化」時,恰恰暴露出其自身「文化」意識形態之褊狹。論者往往舉出許多字例指證簡體字破壞文化傳承,但所舉字例,卻往往多是直接採自古體隸書、草書或行書的簡化字。對簡化字其實大多依循古體漢字所造一無所知,十足暴露出某些知識菁英的文化傲慢!

英國學者泰瑞‧伊格頓在《文化的觀念》一書中,主張取消階級化、拜物教化的狹隘文化論,而代之以普羅雍容的文化社會觀。而今論者無知於當年中共簡化漢字對教育普及的正面價值,更懵懂於漢字演變史,對古字一竅不通,卻夸談捍衛文化,正是文化拜物教的固陋體現!

【右看】 中文簡體潮
文 林淑芬/退休教員

簡繁之爭,看似攸關文化認同的徽揚賡續,為此,人口上處劣勢的繁體中文捍衛者,似乎格外顯得憂心忡忡!

但在全球化商業大潮沛然莫之能禦的網絡信息時代裡,脫離了經濟基礎與政治角力,奢言捍衛某種字體文化,未免顯得可笑!

就像法國人力拒好萊塢和麥當勞文化對法蘭西文化的「污染」,以及歐盟高峰會上法國總統席哈克只因不滿於法籍工業領袖以英語發言而拂袖一般;法國文化和法語絕不可能僅僅因為這些抗拒力道,就在國際上變得強勢化!然而,法國文化和法語卻極有可能因為法國經濟體和政治影響力的衰微,而在國際舞台的主要秀場上漸漸退位。

同理,以台灣民眾為主體使用者的繁體中文系統,絕不會因為掀起各種文化認同保衛戰而得以攻城掠地,因為文化影響力取決於經濟與政治力量;然而今日中國的崛起,已絕非台灣所能扭轉乾坤於萬一,莫謂陳水扁政府「拼經濟」不力,就算胡錦濤主政台灣,也不可能讓台灣的經濟力足以和大陸相抗衡,這是殘酷的結構性現實,毋須多費唇舌證明!

也因此,巨浪洶洶的中文潮,只適用於簡體中文而非繁體中文,已成定局。台灣人要搞文化懷舊風,容或能引發一些文化古物商的收藏興趣,但總體的國際中文識別系統早已定案,哪容得分說哩!

2006年4月7日 星期五

[司改會] 民間司改會對城仲模大法官相關事件之聲明稿

報載司法院副院長城仲模大法官與女姓友人出入賓館,並被媒體捕捉入鏡,於司法界掀起巨大之波瀾。

本會對於媒體以尾隨跟拍之方式,過度探查公眾人物隱私之舉不表贊同,並進一步呼籲媒體應謹守專業倫理之分際,於處理任何涉及個人隱私、名譽等相關新聞時,切勿過度穿鑿附會、泛濫影射,以免造成當事人或其親友更深之困擾與傷害,致生任何令大眾遺憾之事。

而對於城仲模大法官之部份,亦僅以民間對司法監督之立場,提出若干之聲明與期待:

第一,人民對法官之期許甚高,對於大法官更是期待甚殷。且大法官為國家重要機關,行使解釋憲法、統一解釋法令、違憲審查及審理總統、副總統之彈劾與政黨違憲解散事項之權,並實質上為最終且唯一之有權解釋或裁判機關,地位之尊隆無待贅言,是更應克己復禮,對於一般人為之、即可能會招致非議之男女往來行為,有更高之警覺與節制,倘若率意逾越或輕啟爭議,不唯傷害人民之道德情感,亦難脫免辜負人民期待之非難。

第二,依據司法院所頒布之「法官守則」,第一條即明文:「法官應保有高尚品格,謹言慎行、廉潔自持,避免不當或易被認為不當的行為。」僅僅對於所謂「易被認為」不當之行為,「一般法官」即應全力避免,以免招瓜田李下之嫌,遑論地位崇隆之「大法官」?是城大法官與女性友人一同「出入賓館」之情,亦難免受司法院上開法官守則之苛責。

第三,對於城仲模先生,是否「適任」大法官職務此等可受公評之事,本會屢屢提出質疑之意見,例如擔任法務部長期間,曾有粗糙執行死刑之爭議;而擔任大法官後,亦曾涉入真調會事件關說立法委員之疑雲。若以大法官尊崇地位所應採取之最高標準,以及當初全體大法官所立下之自清規範,均難謂非無不適任大法官職務之情形矣。

綜上所述,個人私德之真實部份如何並非所問,然疏忽致未全力避免「易被認為不當行為」之情,不唯傷害了人民之道德情感、亦違背了法官之操守義務。而若再就大法官專業職務適任性之觀察,輔以大法官尊崇地位本應採取之最高標準,均應解為不再適任大法官職位為當,是希冀城大法官能無待行政之懲處或司法之調查、懲戒,即能立即自行辭去職務以示負責,裨能保有大法官風骨之最後機會。

[立報] Nokia代工廠勞工抗議

【左看】 反全球化又一例
文 李子紅/研究生

法國震撼全球的百萬人大罷工尚未停歇,正在翻天覆地之時,Nokia的兩家代工廠Perlos與富士康(鴻海集團旗下企業)120多位員工於赫爾辛基的Nokia年度股東會場外發起抗議。他們憤怒地批評Nokia對它的代工廠施加重重壓力,要求縮減成本,導致代工廠的僱主對勞工極盡剝削之能事。

相對英法大罷工,Nokia代工廠員工的抗議顯得不為人知,但同樣可嗅得反全球化的氣味。眾所皆知,資本全球化意味著全球資本激烈競爭,不在限於一國一區,因此資本為了在全球叢林法則裡頭勝出,狡猾地保留商標名號,而流水線生產紛紛往外尋求代工。若市場有龐大需求,即向代工廠狂下訂單,逼迫限期趕出,造成工廠裡勞工勞動工時與強度不斷上升,在這種情況下,工傷不足為奇;若市場萎靡不振,下訂單的資本家急急抽手,將虧損轉嫁給代工廠,所以工廠雇主只得削減成本,立即有效的方法就是不斷解僱勞工,或是大量聘用臨時工,需要時則來,反之則去,以求人事成本降至最低,與法國執意獨行的「首次僱用合約」有異曲同工之妙。

台灣一向是代工的大國,血汗故事多如牛毛,如今人民力量生生不息,翻轉世界之火不斷延燒,能否燒至台灣,我們殷切期待著!

【右看】 勞資共存 各退一步
文 紀建志/文字工作者

百餘位Nokia的代工廠員工,群聚在赫爾辛基的Nokia年度股東會場外,抗議Nokia施壓給代工廠雇主,要求降低生產成本,使得雇主以粗暴的手段解雇員工,不顧勞工權利,枉顧企業社會責任。

持平來說,這些勞工抗議的並非無理,更可說相當正確,企業主應該反省一番。企業與社會是有機連帶的關係,所以企業主不只該向股東負責,也該對所有利益相關者,亦即勞工,消費者和環境等等負責。要知,社會不穩定是會連帶影響社會整體的經濟發展,而以前企業就是沒有慮及此點,所以造成社會一些負面影響,導致經濟發展受挫,企業社會責任就是為了解決這種困境發展出來的機制。

然而,企業畢竟是一個為了利潤而營運的經濟組織,經濟目標不但是企業的首要目標,更是社會目標的基礎。試想,企業若是不追求利潤,便無法盡力提高競爭力,無異於坐以待斃。試想,企業如果倒閉或是不能賺錢,無力提供金錢援助,立意再如何良好的企業社會責任都是空談。

從這樣的角度出發,Nokia的老闆應迅速正視員工的抗議與訴求,莫讓爭議擴大,力求穩定;而員工也該體認企業與自身的關係是利益共同體,莫讓公司成本極大化,才不會得不償失!

[立報] 台灣民主大崩壞

任何政治理論都再三覆誦下列真理:地方自治是民主的礎石。然而,近來地方政府卻噩耗不斷,似正對國人昭告:台灣的民主若真有其事,則不過是沙堆的城堡。財政部日前指出,全台23縣市,自有財源比重不到50%者達15個;換言之,將近有3分之2的縣市純係依賴中央政府的補助或舉債度日,否則只能關門大吉。那麼究竟地方政府的自有財源低到什麼樣的程度?據統計,有17個縣市不但自有財源偏低,而且已經嚴重到其經常性收入連政府人事費用都不足以支付。地方政府如此脆弱,說明了台灣的地方自治空有其表,每4年一度的縣市長選舉不過是場荒謬的嘉年華,所謂在地公民其實與債奴無異。

一棟華廈不可能沒有穩健的地基,這是地方自治之所以備受重視的理由。然而,目前我們的地方政府就像一個個植物人,只能靠借貸與中央補助作為呼吸器來維持微弱的生命跡象。照我們看來,地方政府與中央政府其實是這個財政惡化循環的共犯,中央希望地方愈瘦弱愈好,因為這種強幹弱枝的財政格局有利於中央繼續保持其支配優勢;相反地,地方政府也未必有意願改變這種畸形的財政關係,因為相較於課稅,舉債或向中央伸手要錢,毋寧是較輕鬆的作法。換言之,地方政府今天會弄到破產或準破產的地步,其實是上下交相賊的結果。

目前,我們所看到中央與地方之間的財政互動關係尤其矛盾。雲林縣政府擬對六輕課徵碳稅,結果被財政部打了回票;但與此同時,財政部卻又警告宜蘭縣與台南縣,倘若未能符合公共債務法,將短期債務未償餘額占歲出比例壓低至30%以下,則將扣發補助款與統籌款。按財政部的標準,是典型的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地方政府根本難以適從,無怪乎若干地方行政首長放言,倘若補助款與統籌款真被扣發,則台灣將上演一場地方政府破產的骨牌效應。

我們之所以憂心地方政府財政的積弱不振,乃是希望民主的草根實踐與在地參與不再只是一個時髦的口號,而能真正有一落實場域。而今這樣的期望更與另一發展中的隱憂形成對比,即若干執政黨立委希望能參與行政部門的預算制訂過程。若干執政黨立委之所以有此倡議,係因單一選區的壓力所致,並希望藉預算制訂過程的「參與」,爭取類似小型工程款的預算「回饋」,俾利於「綁樁」。倘若屬實,則這將導致中央民代「里長化」,以及地方建設再次惡質化的結果,實非國人之福。

2006年4月6日 星期四

[立報] 群眾運動的暴力陷阱

4月4日,法國各大城市的街頭再次被示威者佔領。根據法國全國總工會的估計,人數超過3百萬人,打破3月28日創下的歷史性紀錄。顯然,時序進入4月,反對「首次雇傭契約法案」(CPE)的學潮依舊在躁鬱的氣氛中持續加溫,而且行動越來越火爆。大學生與中學生的全國聯合會決議,在4月4日的大動員之後,若是總理德維勒班還是堅持不撤回法案,那麼,接下來的抗爭將往無限期全國性總罷工的方向發展。除了佔領學校之外,學生將號召擴大封堵高速公路、火車站,全面癱瘓交通。

2006年1月中旬,德維勒班趁寒假期間突襲通過CPE。根據該法案,雇主對26歲以下的年輕求職者,可以試用兩年,兩年之內,雇主可以隨時終止契約,不須預先安排面談,也不需提出解雇的理由。2月7日,第一波抗爭爆發,全法國有40萬人走上街頭。3月7日,近百萬人再度上街。3月18日,150萬人。3月28日,法蘭西各大城市的街頭幾乎被示威者全面淹沒,警方說是一百萬人,學生方面則認定已達3百萬。到了4月4日,這個數目再被打破。

全世界都在注目著:法國政府與街頭群眾之間的僵局究竟要如何落幕?一個法案掀起這麼龐大而持續的抗爭風潮,甚至造成統治的危機,而法國當局卻還是堅持不肯退讓,究竟打的是什麼主意?難道就只是如席哈克總統所說的「法律既然通過,就要執行」這麼單純嗎?若是仔細觀察法國政府和示威者之間的權力關係,其實有一種微妙的角力正在醞釀著,而這可能也是任何群眾運動都可能要面臨的一個艱難課題,值得我們密切留意。

基本上,當權者對於群眾運動的發展都有一個預期的算計,那就是,如果運動是平和的,那麼群眾的動員自有彈性疲乏的規律,一股作氣,再而竭,三而衰,只要政權撐得住,那麼群眾的能量自然會隨著時間的拉長而消解;相反的,如果運動是往激進、暴烈的方向發展,那麼,只要街頭暴力的事件發生,當權者就可以藉此將運動導引入「安全」、「秩序」的領域,這也是國家機器最擅長的領域,從而利用民眾的恐懼心理,對示威者進行強力鎮壓,於是,社會問題就此被轉化為社會秩序的問題;政府和示威者之間的矛盾被掩蓋,並進一步被軍警和「暴力份子」之間的對峙所取代。目前,法國當局刻意擴大街頭零星的打砸行為,每次動輒逮捕數百人,引導市民從反對「暴力」衍化成對示威者的譴責。

這樣的手法,其實我們也並不陌生。美麗島事件發生時,幾位拿筆的文人,最後竟以「暴民」的身分被逮捕;而且,後來浮現的證據顯示,當時一再於電視螢幕上被反覆放送的街頭施暴者,根本就是當局刻意安插的棋子;70年代的民主試啼於是被「安全」與「秩序」的籲求所掩蓋。法國的這一波學潮,讓我們有機會對群眾運動的暴力陷阱,做一次更細密的檢視。

[聯合] 宮廷權鬥 搞得全法動盪2個月

〔編譯彭淮棟/綜合報導〕

法國「首次就業合約法」(CPE)二月由總理德維爾賓公布並由國會通過以來,全法歷經兩個多月動盪危機,主角表面上是學生和工會,其實總統席哈克、德維爾賓和內政部長沙克吉在整個過程裡的權鬥,曲折精采不遑多讓。

德維爾賓去年五月由席哈克欽定提名上任,是席哈克最中意的總統接班人。德維爾賓為了提高明年總統大選的勝算,想以CPE解決當前法國嚴重的青年失業問題。青年失業是去年十一月法國青年和移民青年聯手全國暴動的病灶,CPE如果奏效,德維爾賓就討了企業歡心,青年選票也保證入袋。

結果事與願違,一波波反對CPE的示威暴動,迫使席哈克出面,為了緩和工會和示威青年的壓力,他說失業問題必須解決,而且CPE已在國會通過,他一定要簽字,但既然惹起爭議,那就把企業主可任意解雇年資不到兩年的初次就業員工規定,改為一年,而且要提理由。席哈克二日簽署CPE,卻說本法「暫不實行」,邀學生和工會領袖協商。

席哈克這些動作,雖然沒有當眾廢了接班人,但效果就是如此,因此法國媒體立即報導,這是「第五共和史上最大的權力移轉」。

轉向何處?扮足白臉的沙克吉。兼任執政黨主席的沙克吉原是近年法國民望最高的當權人物,總統之路只有德維爾賓是障礙。他右派而保守,去年一句「移民是流氓」的談話,引爆全法暴亂,一時失勢,但如今全法皆知,德維爾賓的陷落,成全了沙克吉。

沙克吉借刀殺人,示威高潮期間向學生和工會示好,力主撤廢CPE,學生和工會眼看朝中有人幫腔,姿態更硬。但沙克吉另方面要警方別對滋事者客氣。學生和工會領袖四日表示願意和政府協商之際,他下令警方強勢止亂,「要逮多少人,就逮多少人」,儼然法律與秩序的化身。

席哈克自以為巧,向示威者讓步的一番動作卻大損政府威信,還得不到正面回應,裡外不是人。大黑臉德維爾賓欲速則不達,提早過氣,已不是沙克吉邁向總統寶座路上的大石頭,能不能保住總理位子還很難說。看來,百萬法國示威者一波波上街頭,倒是讓沙克吉撿了便宜。

【2006/04/06 聯合報】

[聯合] 維基百科創辦人威爾士 明來台演講

【聯合新聞網 記者林思宇/台北報導】

在全世界掀起一波知識革命的「維基百科」,其創辦人吉米‧威爾士 (Jimmy Wales)將在明天下午首度抵台,並在台灣大學舉行專題演講,預計將停留三天。因註冊中文使用者有五萬多人,對他的訪台之行,台灣網友已經期盼多時。

現年40歲的吉米‧威爾士之前是個期貨商,妻子是日本人,是維基百科(Wikipedia)的創始人之一,現為維基媒體基金會的總經理,同時擁有一個名為Wikia營利公司。明天下午受中央研究院之
邀抵台,晚上7時在台大進行「迎接協同合作的新網路時代」專題演講,後天參與中研院研討會。

維基百科收集和處理知識在公開的介面上,只要是有興趣的人都可以參加,如果對於詞條內容不滿意,使用者可以補充或是修正,每個修正也都會留下歷史紀錄,同時也可以在線上討論修正的原因,期望所有內容達到中立客觀。目前使用者最多的英文維基百科,已有上百萬個詞條,遠遠超過大英百科全書的12萬個條目。

維基百科最大特色是「版權所無」,並且將編百科視為大家都做得到的事情,不再只是少數人的權利,讓全世界的人更自由使用知識。「維基百科攻略」作者KJ表示,維基百科的成功讓大家很驚訝,原來在人多的網路上也能完成一件好事。

維基的魅力,讓網友瘋狂,目前註冊中文使用者有五萬多人,共有6萬2千多個詞條。

吸引不少台灣學者參與,包括台大物理系助理教授葉平專門撰寫物理有關的內容;淡江大學副教授林信成則是對台灣的山岳有很多的著墨;清華大學物理陳柏中則是閩南語維基百科主要推動者;中研院民族研究所許維德撰寫與台灣獨立運動有關的詞條。吉米‧威爾士早年成立名為Bomis的網路公司,並於2000年3月推出一個線上百科全書計劃,稱為Nupedia(即現今維基百科的前身),並且聘請拉里‧桑格(Larry Sanger)當主編。

但因Nupedia的內容需透過專家同儕評閱,進展的過程緩慢。拉里‧桑格就在2001年1月提出以Wiki這樣的技術來建立百科全書,隨後建立Wikipedia。推出後反應熱烈,使用者大增,英語外其他語言也紛紛申請成立,朝向全球發展。

2003年中旬吉米‧威爾士創立了維基媒體基金會以繼續執行維基百科計劃,並發展成目前全球最大的線上百科全書,而Nupedia則於2003年9月結束並下線。

2006年4月4日 星期二

[聯合] 新勞工法席哈克簽了 法學生要封鐵公路

編譯朱邦賢/紐約時報三日電

法國總統席哈克二日簽署新勞工法,讓准許僱主可以任意解僱資淺勞工的「首次就業合約法」成為法律。學生和工會矢言,將展開全國大罷工,示威抗議。

最大的在野黨社會黨響應最大的工會聯盟,呼籲全國百姓四日參加罷工示威行動。高中生和大學生在法國北部的阿斯克新城舉行全國協調會議,呼籲支持者六日封鎖鐵路和公路。

學生聲明中說:「我們拒絕談判。」再度要求撤銷新勞工法。

新法讓僱主在僱用廿六歲以下員工的頭兩年內,可不說明理由即予解僱,以免僱主因顧慮解僱的法律限制,而不願僱用年輕人。席哈克為降低新勞工法的衝擊,上月卅一日承諾將修改新法,把兩年縮短為一年,且要求僱主說明解僱理由,可是抗議行動絲毫未見減緩。

如今學生和工會展開抗議行動,與其說是挑戰新勞工法某部分條文,不如說是表達一般民眾的鬱卒。這種情況一如一年前民眾抗議歐洲憲法,與其說是反對某項條文,不如說是表達對席哈克政府的不滿。

有些民眾對抗議行動漸感不耐,二日有兩千多人—包括許多學生—在巴黎舉行反示威行動,呼籲學生和工會停止罷工。許多學生憤憤不平,最近幾星期全國大學和中學許多課程都受到影響。

新勞工法與原來的法律實際差別不大,年輕人受僱原本通常即以兩年為期,但學生在工會支持下,抓住新勞工法通過的機會,表達對席哈克政府沒有能力為年輕人創造就業機會的不滿。

[司改會] 檢察官為什麼總是覺得自己沒有錯?

民間司改會執行委員
高榮志律師 : 2006/4/4

令人遺憾地,李雙全自殺了,全國沸沸揚揚。很多人把矛頭指向檢察官,但是,又再次令人遺憾地,屏東地檢署還是發表了聲明,簡短地幾句話說明如何地「沒有違反偵查不公開原則」,當然,重點就是:「地檢署並沒有錯」。

當然,檢察官是對的,如果違反偵查不公開的人是執行命令的員警。但是,除了懲處違法的基層員警之外,是不是也該負些督導不周的責任?當然囉,我們也知道啦,警察的考績不是檢座打的,當然也可以說警察是不歸您管的,這是警政署的責任,檢察官真的沒有錯!

當然,檢察官還是對的,只是命令不准火化遺體、也不過是「合理地」談談「合理的懷疑」,根本就不算違反偵查不公開,和以前的案子比較起來,不管是朱木炎的錄音帶、毒販當場由肛門拉出毒品的錄影帶、大學生在捷運強吻國中女學生的照片,這件實在是小巫見大巫多了,向來就是這樣辦案,「一路走來,始終如一」,檢察官還是沒有錯!

更何況,檢察官還是有機會變成是對的,只要能證明李雙全是真的犯案人,就會有「拼本」的機會,「實質真相的發現」畢竟還是比啥「程序正義的保障」來的重要,到時侯台灣的人民自然就會站在檢察官這邊,只要讓「以死明志」能「豬羊變色」成「畏罪自殺」就成了。也難怪,緊張加上心喜之餘,股票不小心就對錯帳了。

但是,對不起,檢座,您這一次真的錯了!除了人民無法將您和警察做切割、而且也已不滿過去的辦案水準之外,就算後來證明李雙全真的是幕後的犯案人,您還是無法逃避人民在程序上對您的苛責!作為實質正義基礎的程序正義不穩固,這法治的大廈再怎麼宏偉,住起來還是令人提心吊膽呀!

[立報] 關廠問題新思維

【左看】 產業政策非出路
文 慕禕辰/研發人員

以「民族工業」自居的大同公司,即將將台北縣板橋廠的生產工具搬遷到千里以萬的越南進行生產,換言之,大同板橋廠即將關廠,該廠員工於上週四集結到經濟部前要求經濟部檢討傳統產業的發展政策。

然細探工會此舉,無異是緣木求魚。大同林家南向而非西進,正中扁政府下懷,降低「中國磁吸效應」,呼應政府南向政策的訴求,黃營杉喊爽都來不及,只要合乎勞基法、大解法的規定,經濟部、勞委會無事一身清,找官府,恰是找錯對象,尤其是跟政府談「產業政策」。

在全球化下,政府很難單獨發動一套設計好的產業政策要資方「配合」,反倒需要官資雙方協力合作,塑造「良好的投資環境」成為競爭型政府最重要的「產業政策」。包括「促進產業結構變遷」、「人力運用彈性化」、「補貼、稅賦減免」通通都是有利於資本的總體產業政策,然而工會往往會向政府喊話,希望能夠運用補貼、減稅的方式讓企業「根留台灣」,但補貼、減稅的利益是直接落入老闆而非工人口袋裡,還會連帶造成政府財政困窘,直接影響社會福利水平,怎麼看都是飲鴆止渴之舉,非工會自救之道。

【右看】 落後就要挨打
文 林水秀/政治評論人士

變變變,時代正在改變。時序已進入21世紀大資本跨國化時代,台灣工會體制卻仍處在百餘年前以廠場為基本的組織規模的狀態中,的確令人匪夷所思,大同板橋廠關廠的困境,不一定能得到其它同一企業內「友會」的支持,只是反映了其中的一端,而去年大魯閣中壢廠工會背叛新埔廠工會的歷史,不知是否會再度重演?

不光是落後的廠場工會體制阻礙勞動階級力量的團結,企業工會本身亦面臨十分嚴峻的挑戰。非典型雇用的趨勢將使得工會會員人數直速下落,公司企業組織的調整、分割,各自形成獨立的利潤中心,目的在形塑「核心中有邊陲、邊陲中有核心」的勞動力配置,節省人力成本支出。但在所謂的企業工會體制下,一旦部門獨立出去成立子公司,工會則隨同斷絕關係,無異是自斷手腳,自取滅亡。

處在彈性化大行其道的今天,工會組織也必須「彈性化」,以因應變換如星的時代變局,突破「企業」的藩籬,擴展到以「職種」、「個人」為團結基礎的組織,才得以達成經濟利益均質化,政策方向明確化的目標。

知易行難,面對日趨向下的勞動環境,廣大的工會幹部,你們會在歷史留下什麼樣的記錄呢?

[ETtoday] 尊重泰皇 泰總理塔克辛宣佈辭職 盼平息政爭

2006/04/04 22:59
記者曾沂菱、李怡慧/編譯

泰國政情經過3個月來的動盪與紛擾,總理塔克辛,終於在台北時間4日晚間9時30分宣佈辭職下台。事實上,塔克辛是在晉見泰皇蒲美蓬之後數個小時,做出辭職的決定。

塔克辛在電視演說中表示,儘管他的政黨勝選,但是當新國會開議時,他將不會接受總理的職務,目前他將以看守總理的身份視事,直到屆時新總理被選出為止。

塔克辛進一步指出,由於60天後適逢泰皇登基60週年的紀念日,他希望所有泰國人團結一致,他是因為尊重泰皇,才做出辭職的決定。

泰國國會大選在4月2日落幕,總理塔克辛領導的泰愛泰黨獲得57%選票,拿下國會過半席次,但因為本屆選舉廢票高,泰愛泰黨的勝利,仍無法平息國內反對陣營要求塔克辛下台的聲浪,塔克辛因此表示將在近日晉見泰王,期待能獲得泰王的支持,結束長達三個月的政壇紛爭。

泰國世紀國會大選揭曉,執政黨「泰愛泰黨」雖然贏得國會過半席次,但象徵抗議總理的廢票數,也創歷史新高,曼谷廢票率甚至高達五成,三大在野陣營以此為由,要求選舉無效,並表示一旦塔克辛下台,他們將停止抗爭行動,重啟國會選舉。

不過,要拿下全國近6成選票的泰愛泰黨交出總理位子,不符民主規範,泰國政治觀察家認為,由塔克辛指定黨內接棒人選,新接班人與在野勢力,合作政治改革或許是解決政黨紛爭的方法。

泰政治觀察家彭蘇海羅表示,「如此接班人很可能是波拉古雅圖理比或是薩堤拉泰,任何人選都必須在過去幾年任職過內閣官員。」

但不論是泰愛泰黨副主席波拉古或是現任副總理薩堤拉泰,人氣聲望皆不如塔克辛,恐怕還將引發另一波黨內派系鬥爭。

政治觀察家彭蘇海羅表示,「塔克辛和2號接班人差距太大,若塔克辛下台,新接班人將無法駕馭泰愛泰黨,將會天下大亂。」

塔克辛退與不退,似乎都難解當前政壇危機,塔克辛之前顯然還不願輕言下台,他已公開表示將在近日晉見地位崇高超然,備受民眾愛戴的泰國國王,力搏最後的政治機會。

2006年4月3日 星期一

[經濟] 就業法引爆 法國罷工大火燒不盡

■編譯林聰毅/綜合巴黎二日電

法國工會與學運組織為抗議即將上路的青年首次就業法(CPE),不斷舉行大規模的示威活動,上周還號召數百萬名勞工與學生走上街頭,要求當局立刻廢除這個惡法。

法國總統席哈克針對青年首次就業法(CPE)提出的折衷方案已遭工會代表與學生領袖拒絕,法國本周二(4日)恐將面臨規模更大的罷工與示威活動。

席哈克主張先批准這個具高度爭議性的法案,但暫緩實施並加入兩項修正案,不過遭工會、學生團體以及左翼在野黨斷然拒絕,而且還被法國許多媒體奚落。

反對陣營已呼籲本周二發動大罷工與示威活動。過去兩個月來,青年首次就業法已引發數百萬民眾走上街頭,上百人在與警方的肢體衝突中被捕。

法國主要工會組織法國工會總同盟(CGT)上周五宣稱將增強抗議力道,以迫使政府廢除這項立法。一旦工會採取行動,法國的航空與鐵路運輸4日可能非常混亂,因為法國航空公司(Air France)、法國國營鐵路公司 (SNCF),以及巴黎地鐵公司計畫展開聯合罷工,各大民營公司的工會和教師團體會出面聲援,媒體、銀行、電信、能源和商業等民營部門勞工也將加入。

青年首次就業法的高度爭議性已使法國陷入動盪不安,許多大學停課近一個月,支持與反對陣營之間的對立與緊張日益升高。

政治評論家說,席哈克面臨進退維谷的兩難局面,既要力挺德維爾班(Dominique de Villepin),又擔心示威抗議可能失控,實在是左右為難。席哈克在演說中表示,將頒布這項法律,但也聽到「許多青年及家長的焦慮」,因此他建議把試用期減為12個月,並規定雇主在解僱員工時須附上理由。

工會、在野黨、學生團體、媒體與部分中間偏右的政治人物,對席哈克的演說並不領情,巴黎街頭和其他城市上周末仍發生一些暴力衝突。

儘管席哈克的提議受到冷落,但執政的民眾運動聯盟 (UMP)在國民議會的領袖艾柯耶(Bernard Accoyer)說,將立即與工會代表和學生領袖接觸,期能早日達成協議。

總理德維爾班仍堅持青年首次就業法是降低失業率的正確策略,並對大眾懷疑他的動機感到遺憾。

「抓我們當代罪羔羊」原民激憤

部落尋根祭祖活動卻意外引爆原住民槓上林務局。台東縣金峰鄉長章正輝昨天憤怒地說,新興村部落尋根活動行之有年,部落以往都會狩獵當作祭物,林務局卻在外界壓力下,硬是抓原住民當代罪羔羊,剝奪原住民的自然主權,如果原住民被判罰,他不排除發動群眾向林務局抗爭。

關切此案的排灣族台東縣議員宋賢一也說,他當天就跑到大武分局溝通,沒想到,林務局站長竟然一口回絕,還直說,這件案子上面很重視,壓力很大,不法辦原住民無法交代,「拿原住民去作績效,這究竟是何心態?」

章正輝也批評說,林務局充滿父權與外來統治者心態,根本不瞭解原住民文化習俗,明明知道原住民要舉辦祭祖尋根活動需要狩獵,就硬要突擊,抓原住民交差了事。「林務局不抓真正大肆殺戮的平地獵人,卻只會拿原住民開刀。」他強調,這次犯法的原住民根本就不是常業犯,這是集體的文化活動,又不是單獨打獵被抓,「林務局欺人太甚了!」

雖然林務局宣稱原住民狩獵必須一個月前申請許可,不過,章正輝顯然不以為然。他說,這是他們的傳統獵場,原住民只是在傳統領域宣示自然主權,為何就要找他們的麻煩?漢人卻可以大搖大擺跑到原住民區域捕魚狩獵,「漢人掃墓難道都有申請?怎能雙重標準?一國兩制?」

[立報] 環評誰當家

【左看】 看清「綠色」真面目
文 林以恬/文字工作者

9位「環境影響評估委員會」委員,日前聯合抗議政府干預環評作業,對於行政院副院長蔡英文致電給環評委員文魯彬一事,究竟政府的權限何在、要怎麼作才適當?當官的說這是「有必要的溝通」,幾位環評委員們說這叫「政府干預」,表面看來是各執一詞,如果我們當真就這樣陷入這場權力爭奪的遊戲之中,恐怕還要糾結好一段時日。

這時候倒是有人開始感嘆起民進黨因為權力異位,不復當初黨外時期或在野初期的環保政治理念!乍聽好像頗有道理,現今的環保署長張國龍先生,不就是頂著捍衛環保鬥士的光環,這樣一路扶搖直上的嗎?說得更確切一點,就連整個民進黨也都是搭著環保順風車飛上枝頭的。

可惜,若說環保曾經是少數「綠色」有志之士的理念還說得過去,但是,讓我們重新認識歷史,當初民間集結強大力量,環保議題被炒得如火如荼的時候,「環保」──與其說是政治理念,倒不如說是民進黨的工具,浩浩蕩蕩的幾場群眾遊行,一開始就是被用來反擊、對抗國民黨的政治性工具!

既然我們認清所謂的「環保」,本來就非民進黨的理念初衷,那麼也毋須感慨他們背棄當初的理念,更別寄望民進黨敢得罪財團、不加阻撓地讓環評委員會做出任何不符其意的環評了。

【右看】 為誰「環保」?
文 謝孟耀/教員

針對蔡英文親自打電話給環評委員的事件,9位環保署環境影響評估委員日前發表公開聲明,批判行政院涉有干預環評之嫌。這個聲明一出來,除了讓人強烈感受到扁政府的顢頇,也深深地使人為台灣的環保前途堪慮。

蔡英文說:「任何有必要的作為都需要溝通。」她認為,對於重大投資案,行政院應該與環評委員進行必要的溝通,若溝通不足則使重大投資案無法進行,並且矢口否認有任何施壓的意味。但是,這些所謂的「重大投資案」,之所以必須至少先通過環評,正是因為潛藏著對環境的巨大危害,官員在意的卻始終只有投資案的通過與否,這是因為「危害」通常也只會降臨在一般平民老百姓身上!

不管是為了反核能發電廠興建、反焚化爐、基地台蓋在自己住家旁邊的抗議行動,群眾隊伍裡面,如果不是為了沽名釣譽,我們曾幾何時看見有大官、小官身在其中?我們必須承認,正是因為台塑大煉鋼廠、中科環評案等重大投資案,牽涉到財團巨大利益,才會有像蔡英文這樣的人物站出來關切。

為要拯救台灣的環境,環境影響評估其實已經是至低的底線了,我們至少希望環評應該可以客觀中立,政治勢力不應也不能介入!

[立報] 世界第一的噩夢

中國媒體最近預估2月底外匯存底達到8,537億美元,首度取代日本成為世界上最大外匯持有國。對此人民銀行行長周小川說「可以讓市場供求逐步對匯率浮動發揮更大作用」,但他又強調「不能採用休克療法」,因為中國作為一個發展中的大國經濟,就業壓力大,金融系統尚脆弱,只能採取漸進、可控方式調整。

世界第一的頭銜,對於目前人民幣升值壓力空前的中國來說,其實是惡耗而非喜訊。這代表所有試圖降低外匯存底的努力皆屬有限,包括提撥6百億元成立匯金公司以打消呆帳、開放企業赴海外投資進行海外購併、協助企業「走出去」等。目前為止,中國外匯存底絕大部份還是以持有美國國債為主,已經取代日本成為美國最大債權國,美國龐大的經常項目逆差與東亞之間的外匯存底形成一對引人注目的矛盾。而中國也試圖要分散持有美債的風險,曾經蘊釀要大舉出售外匯存底中的美債部份;但事實是由於美元為世界強勢貨幣,中國持有大量美債部位的外匯存底,正是為了壓低人民幣匯率,在中美經貿之間的高度依賴關係下,中國鉅額的外匯存底其實只是被美國綁架的人質,更是窮國補貼富國的荒謬奇景。

隨著人民幣匯率改採取所謂漸近、可控式的緩步放寬,中國必需在外匯市場上買進更多美元以為沖銷,回過頭來又使外匯存底加劇上漲。但是所謂可控與漸近的說詞,等於也預告了人民幣升值勢不可免,這樣又會加重人民幣升值的預期心理;從2003年以來美國要求人民幣升值的聲浪升高後,迄今中國外匯存底以每年增加兩千億美元的速度攀升,這種規模和幅度,甚至比起80年代末遭逢新台幣升值壓力的台灣還嚴重數倍。

人行副行長吳曉靈日前曾表示中國要「藏匯於民」,暗示將開放外匯管制讓外匯移轉為民間持有。開放外匯管制其實只會讓熱錢更加速移入,而不能化解人民幣升值壓力,台灣80年代末的泡沫經濟即是在開放外匯管制後央行卻仍然不放手,拼命買匯壓低匯率,終於導致貨幣政策失控的後果。看起來中國如今確實已陷入兩頭為難的窘境,既然已經在人民幣升值上鬆口,所謂可控與漸近其實是最遭糕的作法。中國政府若決定開放外匯管制,便應該讓匯率自由浮動、一次升足,否則恐怕再強勢的宏觀調控都挽救不了泡沫化的危機。

[立報] 英法大罷工

【左看】 對抗跨國資本
文 劉欣恆/基層社工者

法國為了抗議「首次僱用合約」,學生與工會共約3百多萬人走上街頭;無獨有偶的,英國為了抗議退休法,也發動了1百多萬人走上街頭,這兩次的規模都是1962年以來所罕見的盛大。看似兩件無直接關聯的罷工事件,但骨子裡都是集結大多數人民之力,對抗跨國資本對人類所帶來的禍害。

正當學生與勞工奮力出擊時,卻有一些似是而非的論調,狂咒他們自私自利,不顧他人權利,增加社會成本,到頭來受害者反是人民。這種觀點實在合資本家的口味,替他們解套了,反過頭視勞工為自私的一群,資本家才是良善的一方。對於這種觀點,我們不得不反問,即是等到全球競爭更加激烈白熱化時,為了更進一步滿足資本的貪婪,是否會對更多的勞工下手呢?這樣的過程是否會有終止的一天?

勞方相對資方來說是絕對多數的,是社會的主體,生產、流通與消費都必須透過勞方來執行,才能存續,若是這群人被資本「消費」殆盡,社會的運作就會出現問題與危機,到了那時,社會所付出的成本才是巨大無比的。不說其他地方,台灣資本家賺了錢,自己卻跑了,留下滿目瘡痍的台灣社會,可憐了勞動人民。

英法正在遏止資本的層層進逼,台灣呢?

【右看】 假公濟私的行徑
文 林淑芬/退休教員

這次英法大罷工,如果我們用過去的眼光來看,會認為是工人為了爭取自己福利。但真實的狀況是工人與工人之間的惡鬥。

為何會如此說?法國這次的罷工,主要是針對勞工法將修正為雇主在兩年試用期可隨時解雇員工、與雇主對26歲以下員工所簽的勞務協約不必作任何解釋與預告。這很明顯嚴重傷害到年輕員工的權益。但試想,若資方要把年輕員工納入正式的福利保障裡頭,勢必會增加資方的成本負擔;而當資本成本增加的同時,勢必會削弱員工的福利,這樣才能花更多資本投注在生產上。另外,因為資方的成本增加、又勢必會使利潤減少,從而能夠納稅的金額也減少。使國家勢必在預算減少的狀況底下刪減福利。

同樣的道理,英國這次抗議,也是在抗議英國政府針對基層公務人員,打算修法,把退休年齡由60歲延至65歲,基本上保障了基層公務人員的就業權利。但畢竟就業市場有限,當資深員工一直佔據就業位置時,也會排擠到其他人就業的可能性。儘管英國勞工組織認為延長退休年限是侵害就業權利與削減養老金,但更深層的動機其實是擔心勞工失業率激增。

英法這次抗議可說極端自私。勞工都只想到自己的利益,而非他人、乃至社會集體的利益。還說為了勞工的權益,豈非「假公濟私」嗎?

[ETtoday] 塔克辛新政府恐難產 泰國選後陷憲政僵局

2006/04/03 10:08
國際中心/編譯

泰國大選還在計票,在已經完成開票的選區中,現任總理塔克辛贏得多數農村選民的選票,不過在首都曼谷與南部伊斯蘭教區陷入苦戰,外界研判,塔克辛先前所說的得票率沒有超過五成就辭職下台的情況不至於發生,不過反對黨的杯葛導致七成的國會席次無法選出議員,恐怕將造成泰國國會議事的窘境。

泰國反對派抵制這次大選,並未指派候選人,也呼籲選民投廢票,抵制行動在曼谷地區發酵,當地開出的廢票比有效票多,而塔克辛則在東北部農村獲得多數選票。泰國選舉法規定,500席中的400席國會議員由直選產生,另外100席採比例代表制。這次選舉要選399席議員,即使一人參選也必須超過得票率 20%的門檻。不過在反對黨抵制下,其中70%的席次沒有對手競爭,加上選民投廢票,這些席次有可能無法產生,導致國會無法成立。

泰國選後面臨憲政危機,塔克辛領導的泰愛泰黨人士透露,塔克辛有可能考慮將政權交給副手,以化解危機。不過目前為止,塔克辛仍是政府的看守總理。泰國政治學家認為,這次選舉將導致拖延數個月之久的僵局,最終結果如何還很難說。

根據中央選舉委員會初步估計,4520萬合格選民中投票率約70%,比去年大選的73%略低,雖然部份地區傳出撕毀或破壞選票的零星意外,不過投票情形大致良好。泰國選委會秘書長伊卡查說,「大體而言,我覺得投票作業非常順利,與2005年的選舉相比,非法事件減少很多。」

不過南部那拉提瓦一個小學投票所還是在大選日傳出爆炸案,現場一片狼藉,不但車輛幾乎全毀,地面更被炸出一個大洞,有好幾位選民受到輕重傷。警方立刻封鎖街道,並設置路障,確保選舉繼續進行。

塔克辛因為將家族企業新集團旗下的電信公司賣給新加坡控股公司淡馬錫,而且完全不用繳稅,激怒泰國民眾,發起長達數周的示威,塔克辛為此提前三年舉行大選,希望確認自己執政的合法性,不過遭到反對黨抵制選舉。

塔克辛2日投票之後受到大批媒體包圍,由於選情並不樂觀,塔克辛發言相當謹慎,他說,「現在我們還無法得知結果為何,所以我不便發表太多意見,不過我要祝福所有的泰國民眾。」塔克辛選前曾說,如果泰愛泰黨的得票率沒有超過50%,他將下臺負責。正式的大選結果預計3日晚間出爐。

[ETtoday] 反對黨發動棄權抵制 塔克辛恐難跨過20%門檻

2006/04/03 10:16
記者王怡捷/編譯

泰國國會改選,風波不斷。泰國總理塔克辛提前三年在2日舉行國會改選,以對抗逐漸升高的反對聲浪。不過反對黨發動棄權運動,各地也發生了撕毀選票或爆炸事件,選舉亂象,層出不窮。

為了壓制反貪污的抗議人士發動街頭遊行,才經過去年國會大選的塔克辛,提前三年在2日進行國會改選,但是這次以民主黨為首的三個反對黨聯合發動棄權投票運動,目的是要使新任政府無法順利誕生,國會五百個席次出現空缺,以抵制塔克辛的組閣。

民主黨主席阿比希批評塔克辛,「讓一個人執政14、15年,在過去六次選舉中勝利,真的很奇怪。我認為我們這次的決定代表我們想要發聲。」

除此之外,各地也發生了撕毀選票的事件,一名大學政治系教授不但舉著不要投票的牌子到投票會場,甚至當著媒體記者的面前公開撕毀選票,因此遭到警方逮捕。

這名朱拉隆功大學政治系教授說,「如果我們接受塔克辛的政權,這樣解散國會規避調查,干涉掌控媒體,就表示我們接受獨裁者來掌控民主,我不能接受他這樣欺騙憲政。」

這次國會改選前,因在野黨的杯葛,許多小黨候選人都可能因參選資格不符而取消資格,此外雖然在許多地區特別是農村地區,塔克辛依然受到極大的支持,投票率高達70%,但泰國中央選舉委員會擔心,如果塔克辛所代表的泰愛泰黨無法在各地贏得超過20%的有效投票門檻,新的國會將無法合法組成,而泰國也將陷入前所未有的憲政混亂。

2006年4月2日 星期日

[ETtoday] 泰國爭議總理塔克辛 鄉村政策奏效 勞工階層愛戴

2006/04/02 17:26
記者李怡慧/編譯

泰國國會在2日舉行大選,對總理塔克辛而言,這是從政以來所面臨的最大考驗,對泰國而言,塔克辛的出現,更讓全國民眾出現前所未有的政治狂熱。國內兩股支持和反對塔克辛的勢力,牽扯對峙長達兩個多月。塔克辛的魅力從何而來?

從2月底泰國總理塔克辛宣布解散國會進行改選後,泰國前所未有的全民政治狂熱攀向高峰,支持與反對塔克辛的兩派勢力,短短一個月內抗議造勢活動超過10場。反對者高呼:「方臉賊下台!」擁護者則喊:「塔克辛衝啊!」

對支持塔克辛的泰國民眾而言,塔克辛貼近人群,著重鄉村發展計畫,因此泰國廣大勞工階級及偏遠地區民眾深深愛戴,塔克辛所到之處粉絲緊緊跟隨的群眾魅力,放眼泰國政壇無人能出其右。

不過反對塔克辛的大批曼谷中產階級及知識份子認為,財大勢大的塔克辛家族,將電信公司賣給新加坡企業,涉嫌逃漏稅,不當獲利上億美元,並任命親友擔任軍隊指揮官等前例,都顯示出塔克辛的專制集權。

泰國傳媒大亨林明達就說:「塔克辛為何不乾脆去新加坡,他乾脆永遠待在新加坡算了!」政治觀察家帕索說:「他的態度與統治方式,讓我們擔心他的獨裁的作為與天性。」

塔克辛自信自大的經典畫面,當屬他去年在一場記者會中,對記者問題舉圈叉牌評分,對新聞行業的藐視行徑。

儘管塔克辛創下泰國第一位連任,也為刻意培養他進政壇的家族爭得前所未有的光榮,但幾個月來塔克辛所引發的朝野撕裂傷痕要如何修補,是泰國未來最重要的課題。

2006年4月1日 星期六

[ETtoday] 泰國國會改選 菁英想倒「塔」 普羅選票難捉摸

2006/04/01 09:38
記者蔡慧萱/編譯

泰國國會大選已經在台北時間早上9點展開,預計結束投票的時間,是下午4點。泰國總理塔克辛的泰愛泰黨,能不能在這次提前改選的投票當中,再度贏得國會過半席次,可說決定了塔克辛是否獲得人民的信任,並且繼續做完剩下的任期。

泰國人民的怒吼,泰國總理塔克辛聽見了,所以在連任屆滿一年的時候,願意提前解散國會,藉由重新選舉來保住總理職位,不過塔克辛的勝算有多少?以及在選舉之後泰國是否欣欣向榮,就必須從不同層面來分析。

第一,泰國的選民總共4400萬人,而反對塔克辛的民眾幾乎是住在曼谷的一群菁英份子,人數只有600萬人,如果這些反對勢力夠團結,並且像三大在野黨呼籲的全部放棄投票,也沒有超過總選民的半數,然而在4400萬的選民當中到底有多少人會去投票,也還是未知數,只是從比例來看,這群反塔克辛的人口,似乎不足以構成選舉無效的威脅。

其次,去年2月國會選舉,在500個席次當中,塔克辛的泰愛泰黨以377個席次稱霸,而最大在野黨民主黨也只有97席,更別說泰國黨和大眾黨連扮演關鍵少數的角色都沒有,而這次改選能一舉扭轉劣勢嗎?恐怕不容易。

至於泰國的經濟問題,泰國自亞洲金融風暴之後,經濟成長不見明顯起色,儘管塔克辛企圖擴大內需,但是經濟復甦僅曇花一現,大批外資更在2004年紛紛撤離,加上禽流感、高油價、南亞海嘯以及泰南回教作亂,都是引發泰國經濟衰退的原因。換了總理平衡國會黨派勢力,泰國經濟就能起死回生嗎?泰國反對黨沒有說明白,只是對於塔克辛的剛愎自用以及貪污腐化無法接受,但是民主價值在於多數決定,而塔克辛看準這一點,也賭自己會在4月2日再次寫下歷史紀錄。

[ETtoday] 泰國國會改選在即 穆斯林選民看政治超冷感

2006/04/01 22:13
記者蔡慧萱/編譯

距離泰國國會改選剩下不到24小時,泰國總理戴克辛對於選舉結果顯然非常樂觀。戴克辛並呼籲在野黨要接受選舉結果,聽在南部穆斯林選民的耳裡,格外刺耳。

距離泰國國會改選還剩下不到24小時,以穆斯林信仰為主的泰國南部三省的選民,呈現天人交戰的狀況,因為穆斯林選民非常討厭戴克辛,但卻不知道應該按照在野黨所說的棄選還是參加投票,只是希望戴克辛能夠下臺。

穆斯林選民瑪馬特說:「自從戴克辛上台之後,南部三省的情況變得非常糟糕,之前的總理執政時都不會有這種狀況。」也有人覺得穆斯林三省的投票率可能會非常低,穆斯林老師拉第夫表示:「我不認為明天會有很多人出門投票。」

不過,人在曼谷的戴克辛卻已經信心滿滿地向在野黨喊話,希望大家都能接受選舉結果。然而,南部穆斯林區域的街頭,或許是週末,除了候選人照片隨風搖晃之外,路上反而冷冷清清。

泰國總理戴克辛上台之後,對於穆斯林民眾的高壓政策,讓這些選民深深覺得,泰國曼谷的政治其實和自己沒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