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8月17日 星期五

[立報] 東帝汶──脆弱的介入實驗

雖然國際社會,如英國前首相布萊爾,在臨時動議中決定介入東帝汶事件以結束印尼對東帝汶的控制,但是幫派暴力、強暴和縱火攻擊加上最近新成立的政府,東帝汶看來還有持續8年脆弱的歲月要走。

在同一時期,國際社會介入科索沃和獅子山事件,並稱之為「人道介入」。東帝汶是嚴重的且在持續發生的事件,但是已經不再獲得國際政治關注的眼光。結果是,建國議程在2002年正式獨立後依舊沒有任何進展,甚至會以失敗收場。

內部因素相當重要。東帝汶社會嚴重分歧,分為東西部兩派。東部以抵抗印尼統治的東帝汶獨立革命陣線為首。東帝汶在2006年與澳洲簽署了條約,保障了石油和天然氣的收入,但是大多數東帝汶人仍然貧窮,失業人口高達80%。

語言也是另外一個阻礙。和印尼文、葡萄牙文競爭為官方語言的當地主要語言──德頓語,在令人吃驚的情況下獲選為東帝汶官方語言。去年軍人叛亂所造成的暴力和政治攤牌的傷口還需要被治療。據聯合國表示,在當時的1百萬人口中,有15%的人流離失所至今。這是7月選舉可見的場景之一。

東帝汶獨立革命陣線贏得大多數席次,但是卻喪失權力給東帝汶民族解放軍前領導古斯茂。東帝汶第一任總統古斯茂在上週被現任總統霍塔委任為總理。

在宣誓就職儀式中,古斯茂誓言讓分裂的國家重新統一,並保證沒有任何政黨、組織和個人會被排除在政治過程當中。新政府的首要任務是重建信心。但是東帝汶獨立革命陣線領袖,前任總理阿卡提利認為,新政府是違法的,宣布國會杯葛行動。

雖然阿卡提利認為這次選舉涉及暴力,包括對聯合國人員和澳洲維持和平人士進行攻擊,但是聯合國認為,這都是獨立革命陣線支持者所為。目前為止,獨立革命陣線依舊不管非政府組織和選舉觀察家的勸告,不願重返政治協商過程。

東帝汶事件已經引不起布萊爾和他人的關心,因為他們認為這是建立新國際秩序的必要過程,但是澳洲首都坎培拉作為該國的主要雙邊援助者,對它關心依舊不減。澳洲依然有大約1千名軍士派駐在那裡,其中一部分是聯合國維和部隊人員。以目前看來,這些軍士沒有辦法提早離開東帝汶。

來自澳洲的報紙編輯謝雷登在最新的評論中指出,獨立革命陣線該為動亂負責任。「它的領袖說這兒沒有秩序和充滿暴力,但是這些都是支持該陣線的暴民所為,它的領袖應該制止他們。獨立革命陣線越來越像哈瑪斯,它應該做出選擇──成為軍事政黨或者受人尊敬的政黨。」

他認為,不安定將會阻礙吸引外資和發展旅遊業的計畫。澳洲在未來可能留在當地發展,或者見證內戰的爆發。對外來勢力的介入有另外一種看法,近年來,東帝汶長期依賴外來的軍事援助,數額高達3億美金。而聯合國一系列的進駐行動也是選舉的熱門議題,不少選民開始思考,努力爭取來的國家主權的意義何在。

赫達在一個公開民主的論壇上寫道:「這樣的擔心直指最核心的問題:一個曾經被神話化的領袖失去人們的信任。」他認為,當獨立革命陣線越來越明顯的顯示,它不是一個國族運動,而只是被東部人所主導的政黨;而曾經擔任游擊隊領袖和被稱為國父的古斯茂,被當作國家團結和公平的象徵,也面臨同樣的去神話過程。霍塔和古斯茂作很多努力以獲得支持,他們或許依舊是這個國家最受人尊敬的政治家,但是一些光環已經消失。

簡而言之,解放運動領袖正在艱苦地維持他們所達到的成果、以前為東帝汶歡呼的國際領袖已經離開,而巨大的鄰居──印尼,靜靜地在1999年的邊界觀察著它。如果這些解放運動領袖失敗,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沒有人知道。

(衛報)

[立報] 東帝汶的美麗與哀愁:動盪不安的東帝汶也可以成為旅遊天堂

策劃、編譯■陳銳嬪

東帝汶有原始的沙灘、蒼翠繁茂的高原和多元的外來文化,它距離印尼度假島嶼峇里島只有數小時的飛行時間。這個亞洲最年輕的國家經過去年的動亂後,到訪該地的外國人通常只有外國軍隊、記者和援助人員。

東帝汶過去是葡萄牙殖民地,面積比夏威夷稍小,目前剛舉行總統和國會選舉,期盼可以幫助這個國家在獨立5年後恢復安定。一名曾經在海邊的私人遊客資訊中心服務的管理者荻多‧拉峇多指出:「因為安全問題,現在並沒有很多遊客。」他所服務的資訊中心,隸屬在澳洲人開的酒吧名下,通常一個月會安排8名遊客到山上或者潛水,這些遊客主要來自西方國家、新加坡和泰國。該中心在今年3月關閉,但是他樂觀地說:「我相信我們很快將會重開。」

打算發展旅遊業的初步努力在去年受到了打擊,大約6百名被革職軍人引發了暴力事件,他們殺了37個人並迫使15萬人離開家園。外國軍隊進駐維持秩序。目前還有大約3萬名流離失所者依然住在流動的帳棚中,並散居在首都狄力附近,很多住在機場或者市中心的人民,被迫在富麗堂皇的殖民地式帝汶飯店旁曬衣服。雖然從去年開始,治安已經改善很多,但是還是有偶然發生的暴力、破壞公物和縱火事件發生。該國有50%的失業率,這導致了青少年加入了黑幫文化。

東帝汶旅遊協會副主席安‧泰娜指出:「發展旅遊業對青少年非常重要,這將僱用很多員工,為他們提供工作。旅遊業也傾向尋找年輕人為員工,其實這些年輕人需要有人把他們從街巷中帶出來,帶給他們人生的意義。」泰娜之前是一名記者,她在2001年與丈夫開設潛水中心。

鄉村生活

東帝汶是世界上最貧窮的國家之一,國民平均所得每年只有4百美金,其實在帝汶海擁有豐富的能源,這讓它在紐約的銀行戶口擁有10億美金的資產。但是石油和天然氣領域需要的是專門人才,而且僱用的人力有限。撇開去年暴力事件所帶來的陰影和1999年從印尼脫離時的血腥破壞,沉睡的首都狄力依然有其魅力。

這裡的生活是標準的鄉村生活,你可以見到羊群和豬隻在小路上閒逛,也可以在城市裡看到吸引人的葡萄牙式建築物。這裡也有連綿的山脈和悠長的海岸線,但是很少見到其他交通工具,最常見的只有聯合國在這裡執行任務的白色四輪驅動車。西方人士甚至警告說,這裡沒有必要的交通。澳洲政府在旅遊指南的網頁上寫到:「如果你決定到東帝汶旅行,應該儘量避免在晚上行動,並且隨時保持最高警惕。」目前,狄力小小的國際機場,只有少數的班機往訪澳洲的達爾文和峇里島之間。

侏儒海馬和儒艮

東帝汶提供了壯麗的潛水所在,在水中你隨時可以見到稀有的生物,例如侏儒海馬和儒艮。泰娜指出,她的潛水中心,已經從之前為非政府組織和聯合國人員提供服務,轉變為把普通遊客當作服務對象,潛水的品質依舊保存。「然後在2006年,所有的遊客都取消行程了,除了一、兩個膽子比較大的遊客。目前我們又開始接到預訂,也會在設備方面進行投資。」她說,因為缺少數據,所以遊客的數目難以確定,但是根據猜測,在最近的麻煩發生前,每年抵達東帝汶的遊客在數百到一千之間。

「高效能,底容量」的旅遊業也可以發展到鄰近的島嶼──奧桃洛,並發展咖啡種植園和高原地區。在最近的選舉中,反抗英雄古斯茂成立了新的政黨,他也提到了旅遊業的重要性。泰娜補充說,政府對旅遊理事會的預算在今年大幅度地增加。

另外一個鼓舞人心的舉動是,第一個國家公園已經在東帝汶最東方設立了,該公園佔地12萬3千6百公頃,擁有豐富的珊瑚礁以及區域中其中一個最大且保存最好的低地熱帶雨林。

飯店不足

但是東帝汶目前面對的困境卻是,缺少旅遊業的基礎建設。在《寂寞星球》旅遊書上這樣介紹東帝汶:「在狄力,飯店的數量很少,交通設備不會好到那裡去,如果你打算走在路上,你也有這是條崎嶇不平道路的心理準備。」

這本旅遊指南也附上東帝汶充滿個人魅力的前總統古斯茂的詩作,他曾經率領一群游擊隊在東帝汶的山上數年,以對抗印尼軍。葡萄牙統治了這個國家好幾個世紀並在1975年撤退。不久,印尼軍隊入侵並強佔東帝汶。歷經了惡劣的佔領後,東帝汶的人民在1999年以壓倒性的票數要求獨立,它在2002年才完全獨立。

要讓旅遊業帶動東帝汶的繁榮,現在需要的是安定。曾經因為在海外進行反抗印尼統治而獲得諾貝爾和平獎的總理霍塔告訴路透社:「東帝汶現在必須努力對抗貧窮和改善治安。」也是前記者的他也希望東帝汶可以減少在媒體曝光的機會。「我相信東帝汶將會在新聞報導中消失,無論平面或電視台從來沒有正面報導過我們的發展。」

(路透社)

[立報] 瘦肉精擬開放

【左看】 台灣人不敵美國豬?
文 李亮/文字工作者

短短一個月間,豬肉瘦肉精從嚴禁逆轉為開放,變化之劇烈令人驚嘆。我們不知道扁政權高層與美方交易了什麼,也無法知悉究竟有哪些黑手在其中運作,但可以確定的是這樣的結果,套用推理小說的一個原則來說,實在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台灣向來將美國奉為上國,從內政到外交,從商品到思想,無不言聽計從,只怕老大哥不愛,從不吝以身相許。而當這種依附關係長期制度化而且內化之後,遇有任何問題,即使美國不明確施壓,台灣每個官員心中的「美國人」也會自動進行內心遊說。歷來諸如RCA、麥當勞、美國牛肉等等美式垃圾在台灣橫行,皆是這種關係的表現。如今再添一樁美國豬肉,毫不奇怪。

一些台灣人看不清楚這一點,但美國人自己倒是直言不諱。如曾任世界銀行首席經濟學家以及美國財政部長的薩默斯便說過:往落後國家傾銷有毒物質,在經濟上完全合理,因為落後國家的人民死亡率本就很高,再提高一些也無所謂。

美國豬的問題其實是此種經濟種族主義的問題,值得吾人深思。


【右看】 有機才有未來
文 王放/政治評論員

上個月檢調才大動作查緝豬肉瘦肉精,這個月衛生署與農委會卻突然預告要開放瘦肉精的使用。面對此一問題,與其無端猜測美國是否施壓,不如重新反思我們的飲食與生活方式。

自從人類開始發展工業化的牲畜養殖業以來,我們吃的肉品便已成為疾病的來源。以美國為代表的工業化養殖業必須給牲畜施打大量的藥劑,才能維持集約、高產的營運方式。這些藥劑殘留在牲畜體內,就成為致病來源之一。

此外,這種工業化養殖業是用大量的穀類做飼料,美國70%的穀物都消耗於此。這些穀類的種植過程中也大量施放了化學藥劑,照樣會累積在牲畜體內。更別提近年來甚至以動物性飼料(如牛骨粉)餵養原本草食性的牲畜,結果便產生了致命的狂牛症。不幸的是,各國的肉品皆是以這種方式生產出來的,就算是不用瘦肉精,也未必健康。

因此,根本解決之道還是徹底拋棄這套工業化的養殖方式,回歸自然,以真正有機的方式飼養,才有可能生產出健康的肉品。

[立報] 次級房貸風暴啟示錄

美國次級房貸風暴看來像傳染病般地四處肆虐。事發之初,美國總統小布希、FED主席柏南克都曾試圖透過政治喊話穩定人心,奈何次級房貸並非只是孤立事件,相反地,它像顆保齡球,金融市場誰被它掃到,誰就得倒,最後整個信貸鍊條被撞出了缺口,只好勞駕歐洲、美國、日本、加拿大等國的央行馳援補漏。

迄今為止,次級房貸所捅出的缺口仍然難以估計。例如,投資機構與柏南克對於次級房貸的違約金額估計便有倍數之差。之所以如此,並不叫人意外,因為次級房貸在複雜的金融商品創新過程中,早非獨立標的,而是透過重重包裝,與其他金融商品包裹成一籃子,在國際間流通與販售。故次級房貸所佈下的雷區變得界線模糊,相對地,想要設立防火牆進行掃雷也就顯得吃力,連帶地,投資人面對這種高度不確定的恐慌情境,只好爭相抽積木趨吉避凶,整座信用華廈不因此搖搖欲墜也難。

然而,儘管眼前危機重重,但美國與歐盟這兩個最大經濟體的央行聯手出擊,應該可以止住這個一洩千里的金融頹勢。若人們不健忘,1989年長期資本管理公司(LTCM)也曾瀕臨鉅額虧損的倒閉險境,結果基於覆巢之下無完卵的危機共識,時任聯儲會主席的葛林斯潘找來了華爾街投資銀行,合力為長期資本管理公司抒困,並且在7週內連續3次降息,方才逐漸回穩。

簡單總結長期資本管理公司案例,在這場危機總動員的分工裡,華爾街投資銀行負責為肇事者止血,而葛林斯潘則負責用鈔票洩洪,最後反倒創造了2000年的「金融盛世」──以網路科技為夢幻對象的股市泡沫。換言之,當資本主義發生信用危機之際,宛如一個玩偶突然洩了氣,要挽救它,便得猛朝裡面打氣,甚至要打得比以前更滿、更鼓。

次級風暴的成因亦然。前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史蒂格列茲(Stiglitz, J.)便毫不客氣批評,聯儲會從網路泡沫破滅後多達十餘次降息,刻意營造寬鬆無比的信用供給,如今掀起了金融市場的恐慌巨濤,根本難辭其咎。

可以預料的是,如果主要工業國的央行拯救了初步的信用緊縮難題,那麼他們的下一步絕不可能讓這個滿身創傷的金融市場躺在病房靜養。因為資本主義的金融市場本身就是危機叢生,根本沒有自我治療的功能。在這樣的情況下,長期資本管理公司的經驗極可能重演,在央行釋出資金融通救急之後,接下來便極可能是透過聯手降息的貨幣洪澇,再吹一個泡沫催生下一回的暫時榮景。

諷刺的是,老練的金融投資者竟帶有幾分馬克思的智慧。所謂「危機入市」的投資(機)座右銘,說明了他們絕非資本主義進步論的庸俗信徒,相反地,內在於資本主義的週期性危機,以及依賴危機而產生新的積累動力,反倒構成了他們的投資(機)敏感。

但對多數人而言,這種金融體系的急收急縮卻形同連續剝奪的生存酷刑。卡債風暴後有卡奴、房貸產生屋奴、股市急挫發生斷頭,就算退守保守的「現金為王」策略也往往在通膨壓力下換來實質負(或零)儲蓄率的懲罰。對他們而言,卑微的安身立命逐漸化為遙不可及的夢想。

2007年8月16日 星期四

[立報] 北市府與財團合資組公司

【左看】 市府帶頭衝 地皮熱烘烘
文 李子紅/研究生

這一年來,營建商真是樂翻了,先是兩岸觀光與小三通可能成真,引來香港財團的少爺先赴台中嗅聞地皮腥味,讓台中房價節節漲;緊接著,台北市政府宣佈要與民間合資成立「都市更新開發公司」,大量釋放公有土地,郝市長還打包票說,市政府是成為民間公司的隱形資產與後盾,藉以減低民眾對他們的不信任感。

郝市長說得很白了,北市府就是要跟民間公司緊緊擁抱在一起,幫他們剷平前面障礙,清出一條陽關大道。都市更新最令民間公司頭痛的事即土地使用問題,而這部份牽涉的東西非常複雜,處理起來曠日費時,花費又龐大,成效還不一定能如預期,這也是從民國87年訂定「都市更新條例」以來,民間公司推行都市更新計畫一直窒礙難行的絕大因素。而如今,北市府不僅當起承包商,更當起保人來,率先挹注資金,再拋出公有土地,還自願擔任協調土地問題的角色。障礙一踢開,果然瞬間招睞許多炒地皮愛好者前來淘金。

這次市政府出錢又出力,幫民間公司打前鋒,樂壞了許多營建商,但這看在買不起房子與土地的人眼中,恐怕只能興嘆,郝市長怎麼對「他們」那麼好!


【右看】 政府加公司 市政向前衝
文 紀建志/文字工作者

台北市政府於本(8)月7日市政會議通過「推動成立都市更新開發公司計畫」案,預計在今年底與民間公司合資2億元來共組「都市更新開發公司」,以及明年初正式掛牌運作。

這是一件令人興奮的事情。以前公共建設皆由政府編列預算執行,但政府債台高築,財政吃緊,已無法支撐許多重要的公共建設,導致該做而未做的事情多如牛毛,諸如這次北市府所提的都市更新計畫。台北有很多地區的建設已經老舊落伍,甚至有安全之虞,早就該進行維護整修與重建,只是近年來物價高漲,北市更是寸土寸金,都市更新的花費勢必會加重市府的重擔,而郝市長提出政府與民間公司合資,以及提供信用保證的前提下,使得更新計畫產生了曙光。因為都市更新計畫的消息曝光後,已經有許多民間大企業紛紛表態願意認股加入,意願極高,如此一來,資金就能確保充足無慮了。

引進民間公司,除了資金充沛外,行政效率低落的問題也可迎刃而解,因為民間公司長期在市場中打滾,早就訓練出靈活的體制來應對市場的需求,也唯有如此,才能治癒政府行政效率低落的痼疾,真是一舉兩得的好方法。

[立報] 買辦政權

衛生署於8月14日驟然宣佈修正「動物用藥殘留標準」,增列瘦肉精(俗稱培林)的殘留容許量。此一消息對台灣豬農而言,如同晴天霹靂。養豬業者揚言,政府若是一意孤行,他們將走上街頭,抵制「美國豬肉」。

為什麼抵制的對象特別指名是美國豬肉?因為此時此刻,正有多達25貨櫃、一千公噸的美國豬肉堆在我們的港口,等待海關放行。而這批豬肉早被驗出有明顯瘦肉精殘留。早在8月10日,中華民國養豬協會就已到衛生署陳情,質疑這一千公噸的豬肉滯留港口,擺明就是要壓迫政府讓瘦肉精合法化。果然,豬農不幸言中,我們的衛生署自我降格為美國進口商的買辦,趕緊修法鋪路,讓美國豬肉得以在台灣市場暢行無阻。

衛生署食品衛生處處長鄭慧文對這放水的政策辯護道:根據他教授藥理學10多年的經驗,「某些種類的瘦肉精,不見得會危害人體健康,食用也無安全疑慮」。然而,比鄭慧文專業百倍的毒物科醫師林杰樑指出,瘦肉精即使高溫烹煮還是不會分解破壞,其毒性相當難纏,臨床副作用有心悸、心律不整、嘔吐、頭暈、腸胃不適等症狀,嚴重者甚至會引發心臟麻痺而死亡。事實上,去年9月,上海就曾發生3百餘人因食用含瘦肉精豬肉及豬內臟而中毒的慘案,其中甚至有不治死亡的案例,使用瘦肉精的養豬戶和豬販後來都被逮捕並判以重刑。

就食品安全的角度來看,台灣原本將瘦肉精明列為動物用禁藥,當然就是因為有影響人體健康的疑慮,前不久,才有一位豬農因使用瘦肉精而被依觸犯《動物用藥管理法》收押。如今,正當美國大批豬肉滯留台灣港口之際,衛生署一夕之間改弦易轍,若要說不是來自美國的壓力,誰肯相信?

最最令人驚憾的是,為國民健康把關原應是衛生署的天職;於今,衛生署食品衛生處處長鄭慧文卻是一再歪曲學理為危險食品護航,這究竟是什麼道理?我們應該都還記得,就在北美不斷發現狂牛病案例的時候,鄭處長居然說,根據研究,「若從最容易感染的15歲開始吃牛肉,每天吃103克,連續吃70年,大約也要到5百歲才會發病」。意謂,因為沒有任何人能活到5百歲,食用狂牛病肉品而致病的危機幾乎等於零。還有,就在上個月,當近萬公噸美國小麥被海關驗出有農藥「馬拉松」殘留而無法放行時,衛生署也立即配合修正「殘留農藥安全容許量」草案,要將「馬拉松」列為小麥許可使用的農藥。

這樣的衛生署,究竟是國民健康的把關者,還是美國進口商的「買辦」?買辦是一個很特殊的行業,他們是本國人,卻是經濟上依附於跨國資本,政治上則以滿足外國主子的需求為最高準則。經歷過這些事件,我們不得不感嘆:口口聲聲「愛台灣」的當權者,一旦卸下面具,很難不看到買辦的嘴臉!

2007年8月15日 星期三

[立報] 特別費一審風暴

【左看】 行政命令治國
文 倪世傑/研究生

前台北市長馬英九市長特別費一案於昨日宣告一審無罪,藍營自是鼓掌擊節,一片叫好,綠營則是一片叫罵,好像忘了陳水扁本身也涉嫌類似案件。然一般市井民眾可別隨藍綠雙方起舞,誤看官員貪污問題。

首先就關鍵性判決──特別費是實質補貼這一點而論,就在吃憲法的豆腐。合議庭表示,行政院長期未將特別費法制化,即在維持實質補貼;身為人民群眾,我們怎能忍受國家機器暗藏不當利益存在的空間?各級行政首長薪水與特別費該多少就是多少,多給不行,少拿也不行,法律之所以重要,就在於讓一切透明化,消滅上下其手的空間,因此,「行政院長期未將特別費法制化,即在維持實質補貼」看似成理,卻無疑暴露出台灣仍以行政命令治國,而非法治國,或是一個擬法治國的尷尬現實。

按照判決文,馬英九即使在主客觀上無萌生為自己不法所有,或以詐術使會計、審計人員陷於錯誤而核發的舉措,但身為法律人以及曾任法務部長的的馬英九,未以高標準審視國家制度與自己的行為,即使一審無罪,但身為總統選人的小馬哥,還是欠國人一個道歉。


【右看】 族群國家決議文的現實意義
文 林水秀/政治觀察人士

台北地院審理馬英九特別費案一審宣判,前台北市長馬英九獲判無罪,立即引發民進黨立委一陣撻伐,並質疑判決馬英九無罪的合議庭法官省籍。如此粗魯的動作在民進黨中央黨部召開,卻不見民進黨主席游錫(方方土)加以制止,的確十分失當。

失當的原因在於根據2004年第11屆第一次全代會通過的「族群多元國家一體決議文」明確指出:族群歧視言行應予譴責;國民的族群認同與公民權都應受到尊重,任何對族群身分的歧視言論和行為,應受到譴責和制裁。按照這一條的精神,任何民進黨員皆不能以族群身份為由進行歧視言論與相關行為,對承審法官提出「省籍說」,不僅有直接歧視所謂非台省族群之嫌,更是對國家司法機構的嚴重污辱。身為總統老師的司法院長翁岳生,能不出來說幾句話嗎?

執政7年多了,一直到今天都還口口聲聲說「法院是國民黨」開的,連政治鬥爭的步數都還停留在20年前,實在見笑,如此不知反省的政治人物能把台灣帶到何處,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立報] 甄試入學百分百

據報載,日前部分大學招生委員會聯合會人員和大學校長與教育部官員,就18分錄取大學一事進行溝通時,曾提及將甄試入學比率放寬到100%,以因應未來可能必再繼續出現的「低分衝擊」。然而,倘若這一意見付諸實施,我們只能搖頭嘆息主其事者其處理問題的能力,未必高於18分上大學的考生。

目前大學入學方式可分為甄試入學、申請入學,以及分發入學3種,即一般所稱「多元入學」,而現行制度規定,各大學透過申請、推甄等方式招生而來的學生不得超過40%,剩下的60%名額則必須留給指考分發。當初多元入學制度的這般規定,即是考量到公平性的問題,因為,一般而言,考試仍被視為相對較具公平性的方式。而且,申請與甄試入學由於必須經過面試此一關卡,其所可能產生的「主觀偏見」,亦是不容忽視的問題。

因此,若是將大學入學方式放寬為甄試與申請入學可達100%比例,首先必須解決的問題即是最敏感的公平性問題。特別是考生們趨之若鶩的少數明星大學,一向為人所詬病的「門戶」之見,應該要如何令人信服?其所衍生的爭議問題,恐怕不是現在所能預想的。因為過去尚有超過一半的比例可透過指考分發入學的方式達成理想志願的美夢,若一旦全部由必須經過個別甄選的程序以決定錄取與否的入學方式來取代,這其中將衍生的衝擊和爭議,絕對將大到無法想像。

同時,透過甄選等入學方式所招收到的學生,真的比較能夠符合考生志趣或學系的發展方向嗎?這恐怕也是難以定論的。況且,無論是甄試入學或申請入學,僅憑相當有限的時間,就要依據考生所交付之備審資料和臨場不過十數分鐘的表現,來判斷是否具備入學資格,其實是具有某種冒險成分的。事實上,完備而美觀的個人資料以及臨場表現反應,在某種程度上是可以透過外在條件而塑造的,就這一考量而言,透過考試而測量過去3年的學習成果,後者恐怕反倒具有較可相信的「客觀性」。

最重要的是,即使將入學方式進行如此重大的變更,根本對於目前高等教育的問題毫無一丁點兒助益,這才是關鍵所在。試問,即使全部採由甄試方式入學而避免了「錄取分數」的尷尬問題,由大學錄取率近百分之百而產生的諸般問題與挑戰,就能因此而解決了嗎?大學前教育──從國小到高中──的問題也因此而解決了嗎?低學習成就考生進入大學後所面臨的教學與學習挑戰,也能因此而解決嗎?大學多、學生少這一更大的結構性困境,也能迎刃而解嗎?

以上的答案再簡單不過:一個也解決不了!卻將造出更嚴重的爭議。因此,這一倡議雖然僅是「一種意見」並未真正成案,但是,這卻也令我們感到心驚:部分高等教育的決策者們,思維竟然如此簡單!此一倡議更難脫「掩耳盜鈴」之譏。將高等教育的未來交由這些人士去討論,又是何等危險之事啊!

2007年8月14日 星期二

[立報] 治水工程中的油水

■劉惠敏(綠色公民行動聯盟理事)

不久前,台灣還擔心著缺水危機,用水量大的新竹科學園區,面臨至少一天的供水吃緊,久未下雨的基隆區河床乾涸,抽水量少到可憐,不少地區水量入不敷出,在兩個颱風陸續造訪後,伴隨著旺盛的西南氣流,連日的豪雨卻又讓台灣吃不消,以往常積水的屏東、嘉義、台東部份區域,已成水鄉澤國,部份山區居民在房舍地基沖毀、道路坍方之際,繼續提心弔膽的過生活。

不過每當災害臨頭,總愛吹捧治水工程希望的政客們,最近卻因工程弊案尷尬地悄然無語;經濟部常務次長侯和雄涉嫌介入「8年8百億治水」等工程弊案、圖利特定廠商之貪污,而藍綠兩大政黨卻僅交相指責誰的貪污多、誰的弊案大,倒是巧妙地利用鬥爭掩飾治水政策的荒謬,以及藍綠政黨該負的責任。

回想一下吧!當時在立法院的鬥爭中,前行政院長謝長廷發下豪語來個8年8百億,意圖解決複雜的水患、整治問題,在野黨也曾砲聲隆隆地轟向行政院提出之治水預算,是選舉綁樁的圖利政策, 然而在藍軍三合一選舉勝利後,在總統罷免的政治紛爭中,藍綠政黨又「體貼地」要一致通過治水預算,在國會議程中將龐雜的治水工程包裹論價,也不論預算制度及相關立法精神,逕自無限上綱特別預算,最後「易淹水地區水患治理特別預算」加上「石門水庫及其汲水區整治特別條例」,這筆治水的特別預算加碼到了1千4百多億。去年7月通過第一期總數近450億的特別預算,多數舉債因應,儘管如今相關弊案已起,經濟部仍將第二階段近4百億預算提交立法院,通過之後勢必將增國家債務,但對於解決水患之痛,尚待檢證。

當時的嚴厲批評早已提出特別預算有政治分贓之疑慮,攜手合作的執政、在野黨皆不免嫌疑。這可不是放馬後砲,看衰與人民生存息息相關之治水政策。套用過去傳統治水工程的思惟、以及中央集權編列預算,再由上而下分配地方,兩者註定構成了貪污涉弊的結構,如此的工程思惟與預算分配的大環境下,數位官員利用職權勾結牟利被檢調盯上羈押,倒也沒什麼好驚訝的。

治水條例頂多加了個上游疏濬之要求,然而上游地區不當的道路擴建、非法濫墾濫建山坡地,種種造成下游水患連連之因,卻未見執法嚴懲或立即改善,政府仍縱容集水區土地超限利用,儘管各樣水泥護堤、圍堵工法的上游整治工程,因為淤積或沖毀而無實質價值,也未見檢討、改弦易轍,甚至容許以疏浚名義盜用河川砂石,整治之名改變自然河岸、河道,因為沿用大量的水泥工程,也同時創造了無數利益交換的機會。

由上而下的預算分配,意味著因地適宜的地方治水方案,仍必須等待中央預算撥予經費,除了等待時日的浪費,在實際的分配過程亦有無數弊端的可能,如今經濟部詭稱目前涉嫌之弊案僅為規劃案,而非工程案,只不過反應了連計畫前的評估、規劃都有舞弊之可能。

水患治理也許一千多億不夠用,也許連8百億都用不著;惟有由下而上的民主參與,以及合理的技術管理,才有可能彙整出各地的實際需求與問題,也才有可能提出不如以往的失敗策略。然而從來所謂的民主參與,僅限於少數地方與學術菁英,但卻不見實際與河川水源、防洪設施日日為伍的人民,他們對於所居土地的熟悉與了解,當是政策規劃不可少的意見;除了政府各部門缺乏彙整管道,也因為有預算而一再地重複調查、評估監測資料,多年來技術發展進步千里與多樣的政府規劃經費,居然還無一套完整、公開的國土資訊系統。中央的角色當是要從整體國土利用、水土整合的概念,運用技術監測實際水源、土地資料,去建構完整的土地利用政策,建構根本的水資源利用與防洪設計,而不是以治水為名,硬把各樣的治水、防洪工程集合起來,儘管舉債也要通過一筆龐大的預算,再去分配給各地方政府,也因此有的工程還是因為有了一筆預算而去執行。

政客們的貪,奪取的不僅是人民以及下一代的血汗錢,還有防災的需求、生命安全的保障,政客們的錯誤決策、政客們的貪污不是歷史的偶然,就像某些防洪工程的破敗,不是工程預估的偶然錯誤。

[立報] 「山區農民」就地合法

【左看】 公民社會偽戲穿幫
文 朱政騏/博士生

報載陳水扁下鄉聽取山區民眾、農民心聲,地方民代及業者難得有此「直達天聽」的機會,紛紛坦率吐真言,各種唯利是圖的誅心之論毫不掩飾的傾巢而出。惹得阿扁心裡發癢,也坦誠相見,直接宣佈「山區農民」是真正的「原住民」,應該就地合法。

記憶猶新,阿扁當初是以《新夥伴關係協定》取得原住民選票支持而上台,至今仍以此為其主要的政策標榜,號稱因此看見「進步台灣」。然而,新夥伴關係的西洋鏡一經煽動立刻讓人拆穿,強佔原住民土地者可以搖身成為「真正的原住民」;山區土地也能解禁開發,棄造林而蓋民宿「拼觀光」;連帶各種「生產履歷」也可免,只為提高競爭力。原來所謂「民眾」就是民代及其樁腳,「農民」就是強佔土地,等待解禁開發謀利的業者。因此,在「新夥伴關係」徹底破產之時,更讓我們看穿台灣震天響的「公民社會」不過偽戲一場。

公民社會乃相對獨立於國家與資本之外的力量,而今不僅地方民代與業者緊密相依,總統心中的「民意」亦復如此,何來公民社會之有?實際上反而是漸趨於國家與資本一體的納粹。直言之,不與國家、資本對抗,公民社會必然如此。


【右看】 新圈地運動
文 陳啟諒/政治評論員

圈地運動,原本是15世紀末葉至19世紀中葉,西歐新興資產階級使用暴力手段剝奪農民土地的過程,充滿人道關懷的馬克思與莫爾分別稱之為「以火和血寫成的人類歷史」,以及「羊吃人」,痛斥資產階級為了利益而慘無人道的惡劣行徑。怎料經過了數百年,這樣的場景仍在台灣發生,雖囿於法治國家的體制,尚不至於公然放火、殺人,但依然是「茶吃人」、「民宿吃人」、「開發吃人」、「人吃人」。

陳水扁日前南下嘉義聽取民意,竟由民代陪同各種開發業者名之為「農民」、「山區民眾」喊苦,要求山區土地解禁,而且要求之前強佔原住民的土地也能就地合法。圈地運動重演,國家同樣扮演關鍵的角色,因為唯有國家支持,圈地運動才能真正成功,很不幸的,我們的阿扁總統竟選擇站在圈地者的一方,彷彿歷史倒退數百年,一切人權、人道的觀念、呼籲似乎完全不在他的腦袋中。

嗟夫,台灣原住民的苦難雖不以此為始、為重,但標榜人權立國的國家領導人卻如此荒腔走板,實在可惡,也更可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