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2月8日 星期五

[立報] 世界局勢的新趨勢

最近,國際局勢出現了一些新發展,具有影響整體世界大局的可能性。首先是拉丁美洲的進一步左傾化。厄瓜多爾選出了左派經濟學家拉菲爾新總統。他主張厄瓜多爾不參加美國主導的「美洲自由貿易協定」,認為社會正義與勞動的價值重於資本的積累。他聲稱要追隨委內瑞拉總統查維斯的社會主義與反對美國帝國主義的外交路線,聯合巴西、阿根廷、智利、玻利維亞,以及不久前才同樣改選出左翼政權的烏拉圭與尼加拉瓜,共同形成一個進步軸心,發展拉丁美洲的社會主義。拉丁美洲的主要國家幾乎都已經左傾化了。

上世紀末,中國的走資與蘇聯東歐的垮台,人們普遍以為社會主義已經成了不可能的烏托邦。拉丁美洲的社會主義化,逼使人們重新思考社會主義的可行性,以及它的影響。拉丁美洲一向是美國的後院,是美國資本主義工業化的原料供應地與可靠的市場。拉丁美洲的社會主義化以及反帝的路線,勢將動搖美國資本主義繁榮的根基,有如東南亞與日本的關係。甚至,在國際總體局勢上,拉丁美洲有可能成為一個新的社會主義陣營,以南─北對抗取代過去的東─西對立。

其次,中─印關係有了新的緩和。最近,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成功地訪問了印度,提出了「加深友誼,增進互信,擴大合作,規劃未來」的口號,獲得印度朝野各方的重視與認同。中印兩國最近經濟發展迅速,隱然成為世界經濟發展的火車頭。這兩國又是世界人口最多的國家,合起來佔世界的10分之4。但是,這兩個大國卻長期處於相互對立的狀態。這其中,當然有美國與前蘇聯用來制衡或圍堵中國的戰略運作因素。甚至到了今日,雖然蘇聯已經垮台而無力敵對中國,但是美國依然基於擔心中國崛起有礙美國獨霸世界,而繼續保持圍堵的態勢。人們還記得在布希總統連任之後,新上任的萊斯國務卿最早的出訪對象之一便是印度。中─印如果長期處於互不信任的狀態,不但對兩國不利,也增加了亞洲乃至世界的緊張,絕對不是愛好和平人士所樂於看到的。胡錦濤的訪問必將有助於兩國之間的相互了解。

胡錦濤在訪問中強調,中國在南亞不謀求私利,中國真誠歡迎印度經濟的成長,不認為印度的崛起對中國有任何威脅;相反地,它有助於亞洲整體國際地位的提升,壯大第三世界的力量。我們歡迎中國真正以這種態度開展外交,重新回到團結第三世界的路線。這不僅有利於中國的發展,也比較符合正義的原則。

這兩個趨勢說明,第三世界的力量正在再度興起。一個多極的國際局勢已是東方破曉。美國獨霸世界的局面如果結束,則WTO、新自由主義對於各個弱勢份子的危害將可以比較容易克服。社會改造者將處於比較有利的環境中奮鬥。

2006年12月5日 星期二

[聯合] 安南:伊拉克現狀比內戰慘烈

【聯合報/編譯張佑生/報導】
2006.12.05 01:55 am

年底將卸任的聯合國秘書長安南認為,伊拉克現狀比內戰更慘烈,老百姓的生活比海珊統治期間還要悽慘。

安南接受英國國家廣播公司專訪,對於聯合國無力阻止美國進軍伊拉克表示難過。他呼籲區域及國際勢力介入援助伊拉克,也希望接任的新秘書長南韓前外長潘基文「照自己的方式」處理相關事務。安南即將於十二月三十一日離開擔任十年的聯合國秘書長職位。

安南以交戰勢力彼此殺戮的劇烈程度,作為判斷「內戰」的標準。BBC四日報導,安南表示黎巴嫩幾年前的局勢可以稱為內戰,「伊拉克現狀比內戰更嚴重。」

安南坦承,二○○三年未能阻止美軍入侵伊拉克,聯合國威信受到重創,至今未恢復。安南用「極度危險」描述伊拉克現狀:「獨裁者固然殘暴,起碼民眾上街不怕遇害,父母親不必擔心子女放學後無法平安回家。」

【2006/12/05 聯合報】

[中央社] 厄瓜多總統選舉 柯利亞當選總統

【中央社/巴拿馬市五日專電】
2006.12.05 05:35 pm

厄瓜多最高選舉法院院長卡薩(Xavier Cazar)表示,總統選舉結果已經出爐,柯利亞得票率為百分之五十六點六七,諾波亞得票率為百分之四十三點三三。現年四十三歲的左派經濟學家柯利亞四日被正式宣布成為厄瓜多總統當選人。

他是在十一月二十六日參加第二輪總統選舉中擊敗主要競選對手、香蕉大王諾波亞。

卡薩表示,柯利亞與其競選搭檔莫瑞諾的總統與副總統當選證書可望於十四日或十五日送達。

厄瓜多合格選民共九百一十萬人,十一月二十六日前往投票者約六百九十萬人。

柯利亞將於明年一月十五日宣誓就職,成為厄瓜多近十年來的第八位總統。

柯利亞擁有美國伊利諾大學經濟學博士學位,他的競選政見是打擊貪污並召開制憲大會,對受貪污之苦的厄瓜多政治體製做一番檢修。

厄瓜多自一九九七年起就遭逢嚴重政治危機,九年之內換了七個總統,沒有任何一位總統做滿任期。

【2006/12/05 中央社】

[ 聯合] 美鷹派大將波頓去職

【聯合報/編譯王麗娟/綜合四日外電報導】
2006.12.05 01:55 am

面對反對聲浪,美國白宮四日宣布駐聯合國大使波頓將在幾天內離職。波頓為共和黨於期中選舉大敗後,布希總統團隊中繼國防部長倫斯斐之後第二位去職的高官。

白宮發言人說,布希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接受波頓於國會本會期結束時,掛冠求去的決定。

布希於二○○五年八月利用國會休會的機會,越過參院直接任命波頓出任駐聯合國大使,創下美國總統以國會休會期行政任命權任命聯合國大使的先例。布希的權宜做法,雖成功避開困難重重的參院的同意任命程序,卻也付出惹火參院的代價。

波頓一直被視為是布希政府的鷹派大將之一,一貫主張對北韓、伊朗等反美國家採取強硬立場。波頓和白宮官員認為,如果參院有機會全院就他的任命案進行表決,他通過任命的機會極大,但據了解,參院外交委員會已有人表態反對。民主黨在上月期中選舉,一舉奪下國會參眾兩院多數優勢席位,布希總統若再提名波頓,要在參院過關勢必要比上個會期更加艱困。

白宮表示,儘管贊成者眾,但民主黨出現杯葛,顯示參院認可將不順利。

波頓雖早就走馬上任,布希也在去年九月重提這項提名案,但提名案迄今未獲參院正式同意,難免落人口實,且波頓任期只能到明年元月新國會就職為止,屆時還是得重新提名。

【2006/12/05 聯合報】

[聯合] 委國大選》查維茲大勝 向布希嗆聲

【聯合報/編譯朱邦賢/綜合委內瑞拉加拉加斯四日外電報導】
2006.12.05 01:55 am

委內瑞拉總統大選三日揭曉,反美先鋒查維茲以超過六成得票率連任,他在勝選演說中誓言將領導委國繼續向社會主義邁進,並稱這次大勝讓美國總統布希大受打擊。

在百分之七十八的投票所開完票後,查維茲贏得百分之六十一的選票,在野黨候選人羅薩爾斯只拿到百分之卅八。羅薩爾斯三日晚間承認失敗,但他保證會與愈來愈像獨裁者的領導人對抗。

查維茲在勝利演說中向成千上萬的支持者表示,委內瑞拉人民可以預期,旨在將委國石油財富分配給窮人的革命將「風起雲湧」。他在總統府陽台上高呼:「革命萬歲!委內瑞拉證明更美好的新世界可能出現,我們正在建立。」

他的政見包括實施百億美元社會計畫,提供糧食津貼、大學免學費、單親媽媽接受現金福利等,大受窮人歡迎。

視古巴總統卡斯楚如父的查維茲說,願意將自己的勝選獻給現年八十,重病纏身的卡斯楚。查維茲還自詡,他的勝選是美國總統布希的一大打擊。他說:「這是給予企圖宰制世界的惡魔另一大打擊。打倒帝國主義,我們需要新世界。」

查維茲自從一九九八年首度勝選迄今,勢力到處擴張,行政、立法和司法都愈來愈受他擺布。目前憲法規定,查維茲二○一二年不得再選,但查維茲表示,他計畫修憲,取消總統任期限制。

查維茲已儼然成為拉丁美洲左派分子的龍頭老大,對拉丁美洲的選舉影響至巨,對美國的挑戰也與日俱增。

查維茲小檔案

.1998年首次當選總統

.2000年7月壓倒性勝選開始6年任期

.2002年4月遭罷黜,兩天后復出視事

.2004年8月通過全民公投考驗,確定做完剩餘兩年半任期

.2006年11月在聯合國大會稱美國總統布希為譗惡魔豃,語驚四座

.2006年12月贏得大選展開第三個任期

【2006/12/05 聯合報】

[聯合] 網絡數碼 將併購台灣新浪網

【聯合報/記者許韶芹/台北報導】
2006.12.05 04:54 am

網絡數碼(Webs-TV)執行長陳銘堯完成六項併購案後,近期還要宣布和中國最大的入口網站新浪網(Sina)合作,共同拓展兩岸三地寬頻影音服務。

所謂的「合作」,就是網絡數碼將併購台灣新浪網,擴大公司在部落格平台上的規模,還要藉由新浪網在大陸的品牌知名度、人氣,以及對中國政策法令的熟悉度、政商關係等資源,進軍中國大陸市場,提早完成陳銘堯「建立華人市場最大寬頻影音網站」的夢想。

網絡數碼和新浪網原定今天公開說明合作內容,但昨天晚間,陳銘堯和新浪網執行副總裁蔣顯斌因為某些細節「喬不攏」,說明會決定改期。不過雙方都強調,合作大方向不變,並非破局。

網絡數碼目前額定資本額為12億元,下個月實收資本額將提高到7.2億元,距離12億元的額定資本額,還有4.8億元空間,顯示公司仍有足夠銀彈揮軍拓土。

一年多前,網絡數碼就陸續併購天空部落、創作線上、gigiga-ga 、影音網科技,還有GiGa media的ADSL部門,今年八月底併購台灣老牌入口網站蕃薯藤後,震驚網路業,外界更見識到陳銘堯的強烈企圖心。

幾週前,陳銘堯就曾透露,農曆年前還會有第七件,甚至第八件併購案,除了與影音實體通路台灣百視達的合併案,已送交公平會審核。

由於天空部落已和蕃薯藤部落格整併完畢,部落格人數突破130萬人,若再加進台灣新浪網,網絡數碼在社群服務上的實力,足以和國內最大的部落格平台「無名小站」相抗衡。

台灣版圖底定後,陳銘堯更有進駐兩岸三地華人市場的野心。網路業者分析,大陸網友對「在地化」的要求程度很高,很多外商網路公司到中國大陸開疆拓土,都打得很辛苦,網絡數碼若和中國最大的入口網站新浪網合作,資源可以輕易共享,無疑是拿到進入大陸市場的入場券。

就新浪網來說,內容文字化的時代逐漸過去,寬頻影音將成為未來趨勢,和網絡數碼合作,成為寬頻影音入口網站,也符合時代潮流。

【2006/12/05 聯合報】

[經濟] 運用電力線上網 帶動商機

【經濟日報/記者謝偉姝/台北報導】
2006.12.05 01:48 am

用大樓配電線路可以上網?行政院副院長蔡英文指示相關單位,在推展WiMAX(無線寬頻接取技術)時,一併規劃推動電力線通訊(PLC)技術,透過有線與無線線路,打好寬頻通訊的基礎設施。

尤其,電力線通訊所需的專用數據機,國內包括康舒科技、友訊等20餘家廠商已量產,並且是全球重要的供應廠商,應可一併帶動國內硬體與相關應用服務業同步發展。

蔡英文在行政院財經小組會議中指示相關單位,研議推展國外不少電力公司已投入的電力線通訊技術。政策敲定後,台電現有的輸電線路就可開放出租給電信業者使用。

ADSL或光纖連接網路涉及布線工程,以無線網路連網,雖少了實體線路的困擾,但也需要布設基地台;用電力線通訊技術連網,可以利用既有的大樓電力線、電力公司戶外的輸電線路,或是路旁電力箱連網。

行政院評估,利用電力線連接網路後,可望帶動更多寬頻網路應用發展,包括數位家庭、家庭自動化等。

目前台電已在高雄科學園區建置PLC通訊骨幹,並完成測試;明年選定社區再進行家戶使用測試。預期最快明年、最遲後年,PLC技術即可應用在寬頻上網及數位家庭的網路應用上。

官員表示,台電電力線通訊技術已成熟,大規模測試後,即可推行。這項新興的通訊技術國外也已開始推廣使用,法國、西班牙、美國與大陸已有小部分商業運轉,日本也已進行測試。

閱讀秘書》
電力線通訊 透過家戶電源插座上網

電力線通訊(PLC),就是透過牽連到家家戶戶都有的電源線,傳輸資訊或訊號到家中。在家戶端,用專用數據機接上電源插座,就可連上寬頻網路的新技術。

過去PLC主要電力公司應用在控制及保護電力網路,不過,現在發展已從最初的窄頻走向寬頻應用,傳輸速率也隨技術進步大幅提升。

PLC因普及率近乎百分之百,被視為解決網路「最後一哩」有效且穩定的途徑。例如住宅社區,固網光纖沒辦法鋪設的地方,只要連上社區的配電線路,透過頭端設備、變壓器,將訊號透過電線傳到家戶。

【2006/12/05 經濟日報】

2006年12月4日 星期一

[立報] 從凱雷看全球化

國際知名的私募基金凱雷集團,於11月中公布將以現金收購日月光100%股權,由於日月光為全球最大的半導體封測廠,一夕之間從台灣本土企業變成純外資,消息一出,立即震盪台灣政經界,至今餘波盪漾。

雖然目前政府對於凱雷與日月光聯姻的對外說法,仍維持「凱雷是看好台灣投資環境」,不能否認的,從今年以來的幾個大型併購案外資的確不盡然是為了西進大陸。但問題是外資投資台灣當然是從獲利與否著眼,尤其像凱雷這種私募基金,長期以企業的賤買貴賣獲取鉅利,既然擁有了日月光,如以佈局兩岸作為重整企業的戰略目標,以謀求更高的轉賣價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誰又能保證日月光這種本資轉外資的台灣下市、香港上市模式不會接踵而來?

民進黨政府能怪誰?從短期來看,從今年以來,經濟部為了衝高僑外直接投資(FDI)量就一直不斷地在推動外資併購台灣企業,台灣寬頻、新竹商銀等等併購案,都作為經濟部達成FDI年度目標的重要功臣,現在再加上日月光,要不是牽涉敏感的兩岸議題,政府老早就開香檳慶祝了。

從長期的角度觀察,這也是台灣政府長期擁抱的全球化之必然後果。1980年代之前,歐美的私募基金多於本土活動,而從1990年代起,因應WTO、 FTA等自由貿易機制在全球建立,私募基金也隨著散佈到全世界各個有可能獲利的角落。在WTO下,一個個被視為外資禁臠的產業被迫打開,包括銀行、電力、石油、媒體等等,但全球幾個大型的私募基金,不論是凱雷、黑石或是KKR,都和歐美政界高層有綿密的關係,凱雷等於就是布希、英國前首相梅傑、菲律賓前總統羅慕斯等各國政要,而黑石,則直接聘用布希政府的前財政部長,KKR則與共和黨高層有緊密聯繫。這些人在從政一方面推動WTO,另一方面卻在私底下投資私募基金,利用所謂自由貿易創造出來的空間牟取暴利,連利益迴避都省了。

私募基金有這麼強的後盾,又未公開上市,幾乎不受任何管制的獲取高額利潤,致使這幾年規模不斷擴張,不僅僅許多跨國企業的CEO紛紛放棄本業轉往私募基金發展,就連《經濟學人》,在2004年還形容私募基金是「資本主義的新王者」。

台灣的市場開放時程較晚,對於外資甚至還帶有浪漫詭異的幻想,這次凱雷併購日月光帶來的西進話題,總算讓政府及國人至少稍微明瞭外資「有利有弊」。但台灣除了只針對兩岸國族議題才有反應之外,更該對於外資併購,有全面性的因應之道。

2006年11月27日 星期一

[聯合] 厄國大選 左派反美穩贏

編譯陳世欽/綜合基多二十七日外電/聯合報

厄瓜多爾廿六日舉行總統決選;出口民調顯示,左派候選人柯雷亞可望擊敗親美的保守派香蕉大王諾伯亞。果真如此,美國在拉丁美洲的影響力將承受再一次的打擊。

局部開票結果顯示,柯雷亞得票率大約百分之六十八點五,大幅領先諾伯亞。柯雷亞的支持者得知後,立即在首都基多大肆慶祝。四十三歲的柯雷亞發表演說指出:「感謝上帝。我們已經獲勝。」他稍早表示:「在承受多年的黑暗後,我們即將獲得象徵改變與再度當家作主希望的勝利。我們是帶來希望的媒介。」

他表示,一九九二年脫離石油輸出國家組織的厄瓜多爾,將申請重返油國組織。厄國日產原油超過五十四萬桶,大部分輸往美國。

柯雷亞是留美經濟學者,獲有美國伊利諾大學經濟學博士學位,曾任財政部長,選前矢言推動近似委內瑞拉總統查維茲全力推展的社會主義改革,召開制憲會議,以大幅改變貪腐充斥、效率低落的政治體制,集國家大權於總統之手。

由於總人口一千三百四十萬的厄國有四分之三是窮人,因此,柯雷亞的政見還包括興建十萬戶平價國宅並將卅六美元的窮人月補助金加倍。另外,他宣稱不再允許美國繼續租用緝毒中心曼塔空軍基地的部分土地,不與美國洽簽自貿協議,重新檢討外資企業的原油勘探合約。

在選民對政客深感厭倦的時刻,深具群眾魅力的柯雷亞頗能打動人心。基多的一名家庭主婦表示:「我支持柯雷亞,他是兩害相權取其輕之下的選擇,而且代表另一種抉擇。但願他不會讓我們失望。」

五十六歲的全國首富諾伯亞尚未認輸。他表示:「我自認已經獲勝。」諾伯亞主打舊式的民粹牌,選戰期間到處奔波拉票,以電腦、醫藥、金錢拉攏選民,並承諾以政府公債補助窮人購買平價國宅,全力創造就業機會。

十月十五日的第一回合投票前,柯雷亞揚言可能不履行一百六十一億美元的外債償還義務,投資人為之膽顫心驚。他在選戰之初向極端反美的查維茲靠攏,第一回合得票率不如諾伯亞後收歛激進言論,提出各種迎合民心的政見,果然聲勢大漲。

柯雷亞與查維茲交好,曾謂美國總統布希「愚不可及」。目前左派執政的南美國家包括委內瑞拉、智利、玻利維亞、巴西、阿根廷、烏拉圭和尼加拉瓜,這些國家領導人並非個個反對美國的經濟政策。

2006年9月18日 星期一

[勞動者] 法國首次雇用契約法案《CPE》抗議事件始末

作者\黃雅嫻〈法國巴黎第十大學哲學系博士班〉

前言:

《首次雇用契約》法案(Contrat Premiere Embauche,簡稱CPE)的抗議活動,在總理D. de Villepin 的撤回法案聲明中,於四月十日正式宣告落幕。 這項繼去年六月推出的《新雇用法》 (Contrat Nouvelle Embauche)之後,再增修的新法(詳見附錄一),適用對象為18-26歲之首次就業青年,且以大企業為範圍。這顯然是因應去年十一月初的郊區青年滋擾事件之後,針對年輕人的高失業率並要求大企業率先負起社會責任而增修的新法條。然而,這項法條更卻因為適用於年輕人,且將試用期拉長為兩年,加上解雇要件過於容易且單向,增加了青年人對就業市場的的不確定感,而群上街頭抗議。抗議範圍,從佔據校園罷課到街頭遊行,抗議群眾,從學生、工會到一般上班族;抗議從三月初持續到四月中,直到法國總統J. Chirac眼見抗議事件愈形擴大,社會不安,最後決定撤回該法案。

從法國原有的勞動法僅規範「定期契約」以及「不定期契約」來看,未對企業規模大小而區分承擔勞雇雙方責任輕重,使得小規模企業難以擔負員工流動的成本,於是在雇用新進人員上,顯得相對保守,而這也造成一般中小型企業 在進用新進人員上,多先簽訂 「定期契約」,在法令允許的範圍內,以換約的方式,盡可能規避簽訂「不定期勞動契約」以減低企業財務負擔。此外,法國勞動法對於解雇要件規定極為嚴格,不利就業市場的職位流動;倘若經濟景氣欠佳,就業市場需求量萎縮,對於缺乏就業經驗的年輕人,也就更不利。

另一項近因則是2005年10月底開始,巴黎北郊發生的暴動事件。事件地處移民與弱勢貧民居住郊區,代表國家力量的警察涉嫌不當處置幾名非裔且無居留身份的青年,此舉挑動法國社會最敏感的議題神經,於是長期的社會問題,一下子無預警地延燒至全法各地,一度甚至頒佈戒嚴令。為了解決郊區青年高居不下的失業率,以及因種族、宗教、移民與階級造成的社會問題,法國政府除了延續去年夏天的勞動法增修條文等改革措施,讓法令不再成為就業的障礙之外,也從這增修條文中,向下延伸,對年輕人的招募與解雇等相關規定更加寬鬆,於此同時也挹注更多的社會福利、補助以及相關的配套措施,意在於改革從思想觀念較為開放彈性且無過多負擔的年輕人著手,創造更多就業機會,降低失業率,穩定社會秩序。

因此,對D. de Villepin政府來說,推出CPE增修條文,有以下幾項意義:首先是快速進入就業市場 。自郊區事件發生至今,提高郊區青年的就業率成了社會各方毫無疑問的共識,但長期處於被歧視、高失業率、貧窮等惡性循環成長環境的郊區青年普遍的情況卻是,高學歷高技術率偏低、 學習意願低落、無一技之長等。因此,就政府的立場來看,如何先為這群最弱勢且無升學意願的青年降低就業門檻,先取得就業資歷,銜接上社會安全體系,且進入社會關係網絡,不至於被排除而處於邊緣,顯然是當務之急。從勞動條件的比較上,可以發現,CPE除了在企業規模的大小上,有所區別之外,在各方面的適用,幾乎比照CNE;且在失業救濟金的給付上,CPE 的給付甚至高於CNE一個月。而在契約長短的保障上,也可以看出,試用期滿,自動轉為對勞動生涯較有保障的「不定期契約」。換言之,法國政府對於鬆綁勞動法律的問題上,即制訂CNE 以及CPE,並非毫無社會安全體系配套承接。

其次在於增加雇主雇用年輕人意願並解除雇用障礙。儘管郊區弱勢貧窮青年並非就業市場上的主流,而且政府也願意減輕企業的社會負擔;但對雇主而言,雇用這批年輕人的難題卻在於,只能釋出非技術性且替代性較高的工作。也就是說,政府預想,對那些本身便極具競爭優勢的青年而言,無論是CPE或者CNE,並不構成主要的就業障礙;就業媒合的困難度,無論任何一個社會,都是出在社會底層的年輕人上。另外,政府認為劃分出CPE與CNE差異,有其必要性:前者適用於中大型企業,一方面使其提高雇用年輕人的意願,後者適用於小型企業;另一方面,對大企業來說,人員流動造成的成本負擔對企業體本身的影響,不若小型企業衝擊來的大。是以,法國政府於CNE之外,另訂CPE。

學生與年輕世代的觀點:
然而,對於政府的措施,法國青年不但未領其情,反而群起抗議,抗議的重點多在:試用期拉長為兩年,以及雇主可以無需理由地任意解雇,這兩項勞動條件的調整上。由尚在就學或初出社會的年輕人觀點視之,這兩項勞動條件的調整,恰好使得已經處在就業市場最弱勢的他們,處境更加不利。加上,法國經濟景氣不佳,與鄰近國家例如德國、瑞士,甚至美國一樣,年輕人從出校園到找到一份穩定的終身職業,約需十年的職場歷練,這使得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在有限的就業市場裡,生存已屬不易,低薪資是雇主願意聘僱的最主要原因。此時,政府又推出一項不利於這群就業市場裡的弱勢族群的法案,延長了與雇主間的磨合期,還退出仲裁的角色,賦予了雇主單向的解雇絕對權力,這些措施不僅沒有鬆綁就業市場的法令問題,相反地只是圖利資方,讓年輕人像可拋式產品,用過即丟。

此外,在學生以及年輕人看來,這項法令最令人詬病的地方在於純粹為資方量身訂做。也就是說,政府雖挹注了大筆財政,挽救高居不下的失業率,但CPE適用於大企業的結果就是圖利大財團。另一個圖利財團的證據在於,CPE適用上的觀點是從雇主出發,而非弱勢的勞工;亦即 《首次就業契約》指的並不是年輕人有過就業經驗,即可以免於適用該法,而是說,對一個企業體來說,只要未曾雇用過此年輕人,就可以適用該法,因此頻繁主動更換工作單位或者被解雇而另覓新工作的年輕人,都在該法的適用範圍裡。於是,不但年輕人未蒙其利,還更增加了這一世代對未來的不確定感,他們認為政府只是拿整個世代的青年弱勢,換取大企業老闆們的支持,並將其推向就業市場的更邊緣。沒有穩定的工作保障,不僅租屋有困難,遑論向銀行申請貸款,這也是薪水階級為何亦參與此次抗議運動的主要原因。

工會觀點:
對工會來說,未經事先協商討論,便貿然推出法案,無疑地令社會各界十分錯愕。法國總工會(簡稱CGT)秘書長Bernard Thibault 便直言,他得知總理推出這項法案,還是從電視上看來的。此外,總理D. de Villepin於法案剛推出時,強硬的三不政策:「不退讓、不妥協、不撤回」,無疑使得事先未曾充分溝通且事後又關起討論大門的De Villepin 政府,予人高傲冷漠且獨裁、只顧政治利益前途的形象了。雖然法國民主工聯(簡稱CFDT)秘書長François Chérèque 坦承總理曾事先找他談及此事,但民主工聯對於「無法接受雇主擁有無理由解雇員工的權力」的堅持,卻沒被總理接受。即使抗議聲浪不斷,De Villepin 也不為所動,一直到了後期越演越烈,幾乎釀成一發不可收拾的局面之時,他才出面聲稱:「溝通大門
永遠敞開」,但為時已晚,民意大勢已去,最後也只能宣布撤回 CPE。另一方面,早在去年郊區事件發生之時,François Chérèque 便對總理直言,要消弭社會不安,首先要對抗的,便是歧視的問題;其次,重新建立學校與就業訓練系統的連結;最後,得為那些無法取得就業市場上合格技術訓練證明者,制訂出一套能融入社會的勞動契約,以便解決郊區居民通勤與居住的問題。顯然,這並非單靠修改勞動法條便能一次解決的社會問題 。

此外,站在工會的立場,也質疑CPE 到底能創造多少就業機會?單以「彈性化」、「鬆綁法令」作為口號,卻未能提出具體證據為佐證,便期望社會大眾予以支持,此舉未免過於天真。儘管總理宣稱,他已與法國銀行BNP總裁商定,降低信用貸款的門檻,提供更多的優惠方案給予初入職場的年輕人。但僅憑口頭約定,未形諸文字,甚至推出具體方案,這樣的作法,並無法說服廣大的薪水階級。此外,以工會的立場而言,重要的是爭取 CDI,即「不定期契約」,而不是讓勞動者長期處於隨時換約、工作毫無保障的 CDD,即「定期契約」;也就是說,工會的目標不止是增加就業率,更在為勞動者爭取 CDI。因此,無論是CNE或者CPE,兩年的試用期,在工會看來,實與CDD 無異;而雪上加霜的更還是,雇主無需理由便能輕易解雇上班族,使得不確定的未來,更加沒保障。

結論:
儘管《CPE法案》已經在民意的壓力下被撤回,但整個法國社會問題,卻非僅是加訂勞動法案或者鬆綁勞動法令,便能解決問題,一勞永逸。法國社會問題,既有種族歧視、階級差距、貧富不均,還要面對新移民以及非法偷渡客等問題;加上社會安全體系實施由來已久,過去簡略的分類,早已不敷使用;且歐盟成立,法國社會要面臨的,尚有其他歐盟國家的勞工自由流動的競爭以及體制接軌問題;新的社會所面臨全球化的競爭問題,也不是過去朝九晚五的規律勞動生活,便能滿足新的形態的工作與生活,因此工會致力於讓所有勞動者都能在CDI 的保障下,顯然也面臨了新的挑戰;而行之有年,僵化的社會行政體系所導致的新問題,又不斷衍生。以上這些問題,使得改革的呼聲,其實從來沒有中斷過。但從這麼龐大的體系改革,卻又面臨了牽一髮動全身,難以下手的窘狀。事實上,CPE 事件僅是冰山一角,失敗的原因,不止是試用期與解雇要件這兩項勞動條件的降低;更有整個社會心理狀態,充滿了對未來的不確定感;更不用說De Villepin 總理事先未與社會各界協商,以推出一部更具體的修正法案與相關配套措施,其強硬、不溝通的態度,終究導致了各界的反對聲浪,排山倒海而來。在這前提下,CPE被撤回的命運,也就不令人太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