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9月30日 星期日

[自由] 竹縣張姓國中生聲請體罰國賠案 被告3教師 以憂鬱駁憂鬱

〔記者蔡彰盛╱竹市報導〕由人本基金會代理訴訟的新竹縣二重國中張姓學生聲請體罰國賠案,昨天續由新竹地院開庭審理3名被指控體罰的教師,3人除聲請調查證據、完全否認原告指控外,也各提出本身取得同樣醫院憂鬱症診斷證明書,質疑該生所指被體罰後罹患「憂鬱症」、「創傷症候群」的可信度。

由於老師們認為,張姓學生在事件後上課正常,甚至功課也顯著進步,完全看不出因體罰、管教造成「憂鬱症」、「創傷症候群」的情況,因此3名老師先後前往竹東榮民醫院精神科看診,結果也都拿到「憂鬱症」的診斷證明。

疑張生診斷證明是主述

老師們認為學生就診拿到的診斷證明,只是「主述結果」,而非醫師的最後診治判斷。辯護律師林思銘向法官聲請調查張生的病歷,並要求進一步鑑定其精神狀態,也希望法官必要時能訊問在場多名學生,最能夠還原事件真相。

2007年9月29日 星期六

[人本] 孩子,你沒有被遺忘!

-花蓮中城國小虐童案

◎張萍(屏東辦公室主任)

2006年12月15日,報紙上一個腫得像青紫色饅頭的屁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12月17日日一早,我從屏東搭火車前往花蓮縣玉里鎮探視這素未謀面的受害者,我看到孩子臀部外圍仍為青紫色,中間的瘀青已褪成黃色。黃媽媽則痛心的說他雖然是原住民,卻不喝酒、每天認真看孩子的功課,有問題就寫聯絡簿反應,他不知道為什麼老師要對兒子說:「我的棍子是不打人的,只打豬、狗和白癡。」

小孩受害後又承受壓力是黃媽媽意想不到的,不僅一群家長連署挽留老師,教育局長也跟她說:記一個大過對老師而言,已經很嚴重了。至於老師為何沒寫聯絡簿告訴她,局長不諱言地說:寫了會留下證據。

都是《論語》惹的禍?

孩子說12月12日那天,他把作文寫在白紙上,不符合老師規定(要寫在稿紙上或用電腦打字),被老師用鐵棍打左手、右手和屁股,晚上洗澡時,被弟弟發現他的屁股腫得像紫色的芋頭,但都沒告訴媽媽。更倒楣的是這一天放學前老師規定隔天要多背5頁論語,碰巧當天黃爸爸黃媽媽要去外地趕工要把兩兄弟帶著,而匆促中孩子忘了帶《論語》出門。

13日早自習時,孩子的解釋被老師說:「不是理由,找藉口!」便用鐵棍又打屁股,他痛得跑出教室,老師說:「回教室就不打」,但一回教室老師又繼續打。孩子苦苦哀求:「對不起,下次不敢了。」老師說:「對不起也沒有用。不聽我的話,惹我生氣,就要被打!」孩子哭著一直喊痛!老師仍然左手、右手、屁股輪著打。

孩子痛得無法忍受,再度跑出教室,手拿60公分長鐵棍的老師還追到走廊不停的打,連隔壁班同學都看傻了眼。孩子又跑進教室後,老師找了班上三個男同學分別抓他手、壓他肩、掀開他衣服,問他:要打幾下?孩子說:10下。老師問全班:夠不夠?有人說:不夠。老師接著問那該幾下?同學說:11下。於是老師便繼續打屁股11下。

被架著打的孩子喃喃唸著被打的次數:1、2、3、4、5、6、7、8、9...老師聽了很生氣說:「重來!」但他痛得受不了又掙扎、閃躲,老師更氣了,說:「Double!(加倍)」就這樣孩子前前後後被打了一百多下。

地方上流言四起

黃媽媽說當褲子被拉下那一刻,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玉里榮民醫院急診處負責驗傷的醫師說:這是他驗的第三個中城國小的孩子,一定要告到底。驗傷後,外界的壓力接踵而至。校長、主任、家長會長、議員、里長、同事、老闆輪番上陣,都是說服她不要提告,否則以後孩子沒人教、會害老師沒工作,從清晨到深夜,她被疲勞轟炸了整整三天。

黃媽媽原本期待學校能還原真相就好,但是學校的調查報告只訪談老師,輕描淡寫的帶過案情。於是12月18日我陪媽媽到花蓮地檢署按鈴申告。之後我拜訪中城國小,校長一再強調的只有:「中城國小辛苦建立的校譽毀於一旦。」

12月19日孩子返校上課,但卻被視為「害老師的人」。黃媽媽決定轉學,學校以驚人的速度辦好一切手續。自此,孩子每天早出晚歸展開通勤生活。

「是媽媽在屁股塗紫藥水,目的是跟老師要錢」的流言不知從何時起,已經在玉里鎮悄悄散播,黃媽媽忍受著異樣眼光,獨自面對這巨大卻隱形的敵人,無處伸冤,即便驗傷單清楚寫著:「雙臀淤血20×15公分」也阻擋不了流言的威力,本會高雄分會主任在教育部開會時,都聽到一起開會的花蓮代表說起本案是塗紫藥水。流言使得地方上有學生放話要堵人,家人擔心孩子安全,連跨年煙火都只好留在家裡從電視看。

2007年1月11日花蓮地檢署開庭,人本基金會幫黃家請了律師。開庭前,孩子看到一個長髮披肩的年輕女人,立即問:「那是林老師嗎?」還嚇得縮成一團躲在角落發抖。偵查時,檢察官叫黃媽媽及律師離開,單獨留下孩子問話,「是不是塗紫藥水?」「是你要告還是爸媽要告?」「你有錯,沒寫作業,回去再想一想!」然後再叫黃媽媽進去,怪她沒注意孩子功課、不該帶孩子去工地。律師走出法庭第一句話就說:「還好有請律師,否則會在暗示下撤回。」

4月2日,孩子新學校的司令台、籃球架、溜滑梯等器材上,被不明人士以麥克筆寫滿了恐嚇及辱罵的塗鴉,如:「你害老師沒工作,走路小心一點、你的屁股最好被打爛、你是死阿美族爛人、你家窮、死要錢」等等。孩子難過得躲在廁所裡哭,擔心沒有學校讀,黃媽媽不敢再踏進學校,不敢在兩兄弟的聯絡簿上反應任何意見。

老師可以虐童?

2007年5月1日我在花蓮教育大學蕭昭君教授陪同下再度拜訪中城國小,希望校長以目擊者身分出面澄清紫藥水流言,幫幫受害者。但李校長卻以事件已經平息為由拒絕,並說新學校塗鴉絕非該校學生所為。同月7日,我去拜訪花蓮縣教育局溫智雄局長。溫局長雖然說傷口並沒有塗紫藥水,但也以此案進入司法程序而拒絕公開澄清。

至於林老師的責任,我說林老師這學期用鐵棍體罰以前也曾打斷愛心手和籐條;局長卻說:棍子可以用來指黑板及敲桌子,有可能是敲桌子敲斷的。我跟局長說林老師教唆學生壓制的事,局長說:那是教評會的權責。我問教育局的立場,局長說:罪不致死。「那局長的意思是-即使教室變成刑堂也不用解聘?」我問,局長回:「老師長年奉獻很辛苦。」

尋求官方澄清無望,5月11日人本在花蓮市召開「天地雖大,何處可讓黃家母子容身?」記者會來幫黃家澄清紫藥水流言,並呼籲花蓮縣教育局應該悲憫受害者、設法終止二度傷害。同日,花蓮地方法院開庭審理本案,只傳訊了被告,蒞庭檢察官當庭欲追加起訴「妨害自由及教唆兒童犯罪」卻被法官擋下。聽到出庭的林玟妝老師說:「我承認打十幾下,不到二十下。」黃媽媽當場哭出聲,卻被法警制止。法官諭知雙方試行和解後退庭。

調解時,林老師仍然堅持只有打十幾下,黃媽媽認為林老師應該離開教職,以免傷害其他孩子。幫忙調解的職員說林老師好不容易才當上老師,勸黃媽媽原諒老師。黃媽媽回說:「如果是家暴事件,孩子會被社會局帶走聲請保護令,父母親要面對刑責,為什麼老師虐童可以記個過、繼續教書,而所有人都說不要告老師?」

在公道來臨之前

2007年8月6日判決下來:拘役40天,得易科罰金,一天折一千元。黃媽媽不敢相信法院會在還沒調查完整事實前就做出判決,她對記者說:「我不在乎判刑多久,也不想林老師被關,我只要還原真相,還孩子清白!」又說:「如果他爸爸是法官或議員,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上訴之路已經開始,我不知道二審會碰到什麼樣的法官,也不知道司法是否會還他們公道,我只知道他們母子需要陪伴與支持,不被社會遺忘,只知道我們不能倒下,在公道來臨之前。

2007年9月28日 星期五

[司改會] 野蠻繼承 欺凌法律弱勢

高雄地方法院 陳業鑫法官

一年的利息,總計新台幣3000萬元。這可不是哪一位有錢大戶的存款孳息,而是三位不懂法律的寡婦及孤兒,在丈夫、父親因公猝死留下債務後,每年被銀行催繳,不包括本金在內的「利息」!這是我在立法院召開的繼承法修法公聽會上聽到的真實案例。現在,居然連未出世的胎兒也受害了,雖然在法律上也許還有解釋的空間,但這種法律簡直是欺壓不懂法律民眾的野蠻惡法。

相對於此,依據司法院統計,去年大約有3500位懂得利用「限定繼承制」避險的民眾,這些民眾因為聲請法院辦理限定繼承,就能夠主張以繼承的遺產為限,對繼承債務負責;也就是說,縱使繼承債務大於遺產,也不會影響繼承人自己的固有財產。依我在家事法庭服務的經驗,懂得辦理限定繼承保障自己權益的,很多是法官、律師等,這樣的法律設計,不啻造就一群懂得善用法律制度避險的貴族,其他不懂法律知識的民眾,就等於是暴露在繼承債務風險下的賤民了。

這樣的法律,大法官說他們看不出來哪裡違憲,哪裡過度侵害繼承人的財產權甚至生存權。而據報載,法務部民法繼承編修法小組固然傾向修法讓未成年人可以僅負限定繼承責任,問題是很多成年人也不懂繼承法律關係,單身無子女且中年失業的卡奴兒子燒炭自殺,八十歲的老媽媽不懂得辦理拋棄繼承或限定繼承,僅有的賴以養老的存款帳戶被扣押,難道也要這位老邁的母親被兒子債務所累,跟著走上黃泉路?

法律究竟是懲罰壞人,還是不懂法律的人?還是因為你成年了,但是不懂複雜的繼承法律關係,法律就要嚴厲地懲罰你?我看著一個又一個因為不懂得善用繼承法律規定避險的民眾,被債權人告進法庭,卻無能為力,腦中浮現的是四位在八掌溪受困的民眾,被濤濤洪水淹沒,任憑我喊破喉嚨,有能力救他們的人卻見死不救。現在被繼承債務洪水淹沒的民眾遠遠超過四位,而且每天都在增加,不知道災情要累積到怎麼樣的嚴重程度,大家才會覺得無法忍受?

立法院新會期開始了,但如果大家繼續對於民法繼承編修法問題漠視,就如烏克蘭的車諾比核能電廠爆炸事故,繼承債務風險如同看不見的輻射塵一般,慢慢影響全台灣2300萬人的生命,等到哪一天你在身上摸到一個腫塊,一覺醒來繼承天上掉下來的巨債,後悔也來不及了。

聖經以賽亞書第一章第十七節:「你們要學習公道,伸張正義,幫助受壓迫的,保障孤兒,為寡婦辯護。」明年就要總統大選了,朝野主要政黨推出的候選人,一位是法學博士,一位是律師出身,都是學習法律的菁英,對於此種欺負不懂法律人民的惡法,不能默不作聲,視而不見,否則對於身陷債務八掌溪洪水的繼承人而言,就是袖手旁觀的幫兇,債務繼承人的痛苦,是無法等到2008年的。

[立報] 僧侶vs.軍政府

專制的獨裁者要平息老百姓示威遊行不滿的聲音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別說是持缽裸足行腳的僧侶了,緬甸的僧侶即參與了反對軍政權的集會抗議活動,而如何回應群眾與僧侶的訴求,考驗著緬甸當局的智慧。

這次民主示威的緣由是因緬甸政府上月突然調漲油價,使得交通運輸費用連帶上漲,也觸發了民生物資的價格飆升。抗議行動份子和反對黨是主要的示威發起人,接著僧侶、比丘尼和民眾很快地加入抗議行列,指責軍政府獨斷行為。

一反民眾全然接受當政者蠻橫統治的態度,這是近20年來前所未見的集會抗議活動。軍政府高層以為示威者最終會自行解散,然而聚集的人愈來愈多並且橫跨地域,不禁懷疑這些人最後真的會自動散去,還是意味著軍人領導的時代即將過去。危機關頭,緬甸境內百姓向外發聲,軍政府將對遲不散去的僧侶採取行動。

這讓人想起1988年緬甸的反政府示威遊行行動,近3千名示威者受到迫害身亡;不久之後,翁山蘇姬贏得選舉,但軍政府宣布結果無效並且將其無限期軟禁。她沈默面對軍政府的羈押,選擇繼續被監禁,而這次的示威行動眼看可能是一個契機,聚集的僧侶在該社會中擁有至高尊崇的地位,而執行軍政府命令的軍隊應是要尊敬僧侶才是。聯合國大會將於紐約召開,應能引起更多來自國際間的關注,施加軍政府壓力面對緬甸政權之轉型。

(印度斯坦時報)

[立報] 袈裟革命背後

策劃、編譯■陳銳嬪、陳玫伶

夜晚,全身鍍上金箔的佛像莊嚴地挺立在山上,俯視著景棟地區。在漆黑如墨的緬甸東部撣族山上,這佛像是少數的發光體。

但是對曾經是緬甸最大少數族群的撣族來說,這個發光的佛像卻不是信仰的象徵,而是緬甸軍政府征服他們的一座紀念碑。在過去45年,緬甸軍政府控制了國內約1百個不同的族群。

大多數撣族是基督徒,他們相信當緬甸軍政府在2000年興建這座佛像時,已經在這座佛像身上下了惡咒,以便驅趕市區的邪惡之眼──撣族在「金三角」中心的特別文化習俗。

「他們說是女生的內衣,我不知道是否屬實。」一名男子說完後,一邊小心翼翼地察看身邊是否有軍事情報間諜的蹤影。軍事情報間諜曾經在8月下旬,成功制止距離這裡1千公里,發生在仰光的抗議行動。

這個人口3萬的沉睡小鎮,是比愛爾蘭大上1.5倍的森林高原,也是衛戍部隊駐紮地。在街上,鋼盔上貼著納粹黨徽的士兵,不過是這個撣族地區最明顯的軍人職業。

雖然這個地區70%的居民為撣族,但是所有的政府官員與警察都由緬甸主要族群或者其他族群擔任,這很明顯的是一種「分而治之」的策略。諷刺的是,撣族自稱為「泰」(『自由』的意思),因為他們的族群習性與語言,和緬甸其他族群比較起來,其實與泰國比較接近。

景棟地區的一名居民表示:「每個在緬甸的人都曾經被逮捕,雖然有些人被逮捕的次數比別人多。」景棟地區在英殖民時期被稱為Keng Tung,英殖民地時期持續到1948年緬甸獨立後才結束。1962年,軍人集團奪權,並於1989年把國名從緬瑪改成緬甸。

2年後,軍人拆除景棟撣族皇宮的柚木與灰泥以改建成陰沈的政府飯店後,關於過往黃金時代的故事就開始流傳。大家傳說,撣族頭目的後代目前都流亡在外。

「我的祖父與父親一直講起過往的日子,那時候我們可以夜不閉戶。」一名男子一邊形容,一邊從他的皮夾中拿出一張有歲月痕跡、皇宮被摧毀的黑白照片。

「就像烏鴉一樣」

當太陽下山,夜色逼近這個很少有電流供應的小鎮時,人們在古老的收音機前聚在一起收聽英國廣播公司或者自由亞洲電台的緬甸語節目,這些節目都由美國政府出資。人們不會想聽軍政府控制的地方媒體。一名男子說:「緬甸電台只有流行歌星和謊言。」

長年生活在獨裁政權下,而這個政權並沒有衰退的跡象,使該國的5千3百萬人民長期生活在恐懼中,尤其是那些住在山區以及反抗軍所在邊界地區的人民。「這裡的人民就像烏鴉一樣,時常小心必避免任何麻煩。」

在這裡,自由移動是不存在的,可惡的內部安全法令強迫人們如果從一個小鎮移動到其他小鎮,必須向「移民局」官員登記。從景棟到泰國邊界長達150公里的路程,必須經過有至少10個關卡的重重高山,這些關卡包括依舊匿藏在森林裡的反抗軍以及鴉片田。

在很少的情形下,政府才會把錢花在人民身上,例如每年每人數緬元的醫藥預算,但是人民對政府動機的存疑已經根深蒂固了。一個撣族發展機構曾經接受軍政府提供的1萬緬元,為偏僻的山區部落提供乾淨的水源,但是為了讓當地的居民接受援助,該機構必須掩飾這些資金來源。「每次政府做任何事情,人民都會覺得政府壓迫他們。」一名經常到山區社區探訪的景棟居民如是說。

還留下什麼希望?

在1950年代,緬甸曾經是亞洲最有光明前景的國家,但是此刻卻是最絕望的,數以萬計的人民,包括少數族群與緬甸人都「用腳投票」──選擇離開這個國家。

因為長久內亂而逃離緬甸,目前在泰國和孟加拉長期難民營內的就有15萬名(包括撣族在內)的緬甸難民。此外,也有成千上萬的緬甸人在泰國或者其他富饒的東南亞國家工作。

那些對緬甸依舊抱有信心者,希望在今年9月即將屆滿的憲法,會如軍政府所承諾的一樣,是一條「通往自由的公路地圖」,可以讓少數發出一點點聲音。但是實際的情況卻不樂觀。

在景棟,撣邦眾民族民主聯盟黨主席昆吞烏在2005年因為叛亂罪而被判入獄100年後,該聯盟的辦公室就被遺棄了。

撣族、欽族與克欽族當然記得他們與緬甸政府所達成的最後一個協議──1974年所簽署的《彬龍協議》答應讓少數族群有代表權。「這只有10年,之後緬甸政府就沒有再遵守承諾。我們都知道彬龍協議,但是只在我們心中。因為此刻做任何多餘的事情都是很危險的。」一名男子如此說。(路透社)

[聯合] 引蛇出洞 鎮壓恐更慘烈

【聯合報╱編譯張佑生/報導】
2007.09.28 03:04 am

緬甸軍政府對街頭示威群眾採取「引蛇出洞」的誘捕策略,再加上軍政府內部秉持「寧硬勿軟」的指導方針,分析家擔心,鎮壓可能還會更慘烈。

一位西方國家外交人士分析,軍政府自一九六二年掌權以來,面對反對運動的策略始終如一:「劇本都一樣,先讓抗議者在街頭集結,等到摸清楚示威者的身分後,就開始鎮壓。」一九八八年的民主運動,單是一場示威就死了上百人,整個運動有三千人喪命。

當年逃到泰國的緬甸局勢專家溫敏預期,這一波的抗議規模還會擴大,主因是僧侶在緬甸享有最崇高的道德地位,軍方對僧侶開槍,將被民眾視為該下地獄的象徵。

前述外交人士則認為,示威規模能否持續擴大,得看群眾是否認為鎮壓力道會持續增強。根據過去經驗,在軍方大規模的血腥鎮壓後,抗議活動最後都隨之消散。

情勢恐怕不容樂觀。緬甸軍方掌權四十五年,七十四歲的丹瑞將軍已經是第三任的領導人。首任領導人尼溫將軍在一九八八年突然同意舉行大選,似乎有意還政於民。民主運動頓時風起雲湧,最後尼溫遭蘇貌取代。丹瑞則是在一九九二年取代蘇貌,堅持緬甸走自己的路邁向社會主義。

三年前,緬甸總理欽紐提倡以務實態度進行經濟改革,結果遭到罷黜並遭軟禁。鄰國最近廿年經濟發展突飛猛進,坐擁豐富天然資源的緬甸還是一窮二白。易言之,軍政府內部誰要向民主讓步,恐怕就得下台。

外交人士分析,如果透過「裡應外合」,街頭運動加上軍政府內部強硬派與溫和派的鬥爭與分裂,軍政府就有可能垮台。但是目前無法預測,因為軍政府的權力運作非常不透明。

【2007/09/28 聯合報】

[聯合] 中共 不願翁山蘇姬上台

【聯合報╱編譯彭淮棟/報導】
2007.09.28 03:04 am

緬甸軍政府開槍鎮壓民主示威活動後,聯合國安全理事會廿六日緊急開會討論緬甸情勢,中共起初反對發表任何文件,更拒絕譴責緬甸軍政府,俄羅斯亦視鎮壓為「內政」,幾經協調,中共才同意安理會發表簡短的「關切聲明」,呼籲軍政府自制並接見聯合國特使甘巴里。安理會沒有討論制裁措施。

北京駐聯合國大使王光亞表示,身為緬甸鄰國,中共比誰都希望緬甸安定,並協助緬甸走上民主化之路,但制裁緬甸「無助於事」,而且緬甸問題目前尚未對國際和區域的和平穩定構成威脅。

中共官方的新華社只簡單提及緬甸軍隊開槍示警和使用催淚彈驅散民眾,但強調「雙方沒有發生大規模衝突」,「人民日報」、「中國青年報」等官方大報也都沒有刊登緬甸的消息。只有人民日報旗下走市場路線的「環球時報」在頭版報導緬甸抗議事件。

紐約時報報導,北京的政治專家表示,中共在公開呼籲緬甸各派和解的同時,也為緬甸發生民眾抗議導致軍政府垮台的局面做了準備。中共雖為緬甸最重要貿易夥伴、投資者和戰略盟友,卻與泰國等東南亞國家的緬甸反對派組織保持非官方接觸,並允許緬甸反對派在雲南的瑞麗保有非官方辦事處。

中共現在對緬甸問題面臨兩難,一方面想力圖避免緬甸軍政府暴力鎮壓反對派事態繼續擴大,而使中方自己的名譽受損,尤其是在即將舉辦2008年奧運之際;另一方面又不願軍政府垮台、親西方的翁山蘇姬上台。

專家認為,北京與緬甸反對派保持非正式關係,並在最近呼籲緬甸各派和平協商解決分歧,說明北京懷疑軍政府能否存活。泰國的政治專家林特納說:「反對派領袖翁山蘇姬一旦成為緬甸政府的領袖,中國會是第一個鋪紅地毯歡迎她的國家。但中國不願緬甸出現這種局面。」

澳洲廿七日明白要求北京使力;美國也尋求力促北京施壓軍政府停止暴力鎮壓。歐盟國家和美國外交官廿六日在紐約會晤後,聲明譴責暴力鎮壓,並敦促緬甸政府和民主領袖對話。

【2007/09/28 聯合報】

[聯合] 十億美元換流亡 伊戰原可免

【聯合報╱編譯張佑生/報導】
2007.09.28 03:04 am

媒體披露,在美國出兵伊拉克前不到一個月時,海珊總統曾提出條件,表示若肯讓他帶走十億美元他就主動出國流亡,但是遭到美國總統布希拒絕。

白宮對此說拒絕置評,華府西班牙大使館亦迄未回應,此說若證明屬實,美英政界必定為所費不貲的伊拉克戰爭能否避免而起激辯。白宮日前又向國會提出四百廿三億美元(約台幣一點四兆元)的預算案,因應美軍在伊拉克及阿富汗的戰事。

西班牙第一大報「國家日報」廿六日揭露2003年二月廿二日,布希與當時的西班牙總理艾茲納在德州農場的會談備忘錄。艾茲納向布希表明戰爭應可避免,布希也明知海珊有意流亡,並透過埃及總統穆巴拉克提出十億美元交換流亡的條件。

根據媒體公布的錄音內容謄本,布希說:「埃及人正與海珊對話。海珊似乎準備流亡,只要他能拿十億美元離開並帶走所有關於大規模毀滅性武器的資訊。」

艾茲納問布希,海珊是否有可能離開伊拉克?布希回答:「這個可能性存在,他也可能被暗殺。但是沒有保證,他是個賊,是個恐怖分子和戰犯。和海珊相比,(前南斯拉夫總統)米洛謝維契就像是德蕾莎修女。」

布希與艾茲納會談的內容曝光後,白宮發言人拒絕回應。

【2007/09/28 聯合報】

2007年9月27日 星期四

[聯合] 緬甸袈裟革命 難撼動軍政府

2007/09/27 15:22
記者周永旭/編譯

緬甸近20年來最大規模的反政府示威想要撼動軍事執政團的統治,恐怕是一廂情願。儘管國際制裁緬甸聲浪再起,布希政府也加強經濟制裁,但已經在軍事獨裁統治下45年的緬甸宛若是東南亞的另一個古巴,制裁只會傷害人民,對緬甸軍方無關痛癢。讓緬甸軍事執政團有恃無恐的最大因素,在於緬甸擁有豐富的天然資源,而在印度與中國崛起的狀況下,更成為中、印、俄羅斯與泰國地緣政治上的兵家必爭之地。

事實上,軍政府此次的鎮壓手段與1988年造成3000多人死亡的血腥鎮壓相比,已經是相當自制。從週日廣播警告民眾不要上街,週一仰光上街示威人數馬上剩下不到10萬,週二則剩下3萬5千人來看,軍政府的警告的確得到效果。當然,這也有可能是示威民眾記取1988年的教訓,示威一到晚上就自行解散,以免在黑暗中慘遭軍人開槍屠戮。

緬甸軍事執政團屹立不搖的最大靠山,來自中國與印度這兩個亞洲新興經濟強權對天然資源的需求若渴。近年來兩國大舉與緬甸簽訂協議,建造跨越緬甸的天然氣輸送管,另外,擔心落後的俄羅斯也與緬甸簽署了探勘外海石油和天然氣的初步協議;泰國也同樣投資60億美元,從事龐大的水力發電計畫。

也因此,緬甸政府得到了中國與俄羅斯的政治和軍事支持,兩國不僅對緬甸出售武器,還聯手在聯合國安理會阻擋譴責軍事執政團的決議案。緬甸流亡人士札尼一針見血地指出:「你永遠沒有辦法孤立一個夾處在全世界兩個經濟發展最快國家當中的緬甸」。

喬治城大學的緬甸問題專家史坦伯格認為,目前最關心緬甸局勢的國家非中國莫屬,而這主要都是不希望為2008北京奧運節外生枝。

緬甸這波的抗議起於8月中,先是大學學生反對政府在沒有任何解釋的狀況下,率爾調高燃料價格,當許多學生領袖被捕或轉入地下繼續發動抗議時,許多年輕的僧侶開始接手抗議行動。由於軍事執政團高層多是虔誠的佛教徒,因此對於是否鎮壓僧侶抗議十分謹慎。

一些分析家相信,軍事執政團在豐厚資源所建立起的經濟關係基礎上,或許最終可以說服僧侶放棄抗議,並透過向緬甸具有影響力的高僧做出有限度讓步或改革的承諾來化解危機。不過,由於這次上街的僧侶有許多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他們的態度若轉趨激進,恐怕會迫使軍政府不惜動用暴力鎮壓。

但無論情況如何演變,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軍政府絕對不會垮台。緬甸的袈裟革命絕對不同於烏克蘭的橘色革命或捷克的絲絨革命,有著因為國外介入或俄羅斯國內震盪而起的火種因素;緬甸軍政府受到中國的大力支持,也因此軍政府絕對無意大幅讓步。

一些緬甸流亡人士期望能透過國際與緬甸的接觸交往來逐步改變緬甸,最好是能說服美國與英國放寬經濟制裁,並改以政治上的接觸來發揮影響力,而這可能要10、20年的時間方能見其效果。

[ETtoday] 國際譴責緬甸鎮壓 中國默不作聲 俄對制裁有異見

2007/09/27 12:04
國際中心/編譯

緬甸軍政府武力鎮壓示威群眾,世界各國領袖紛紛發表聲明譴責,並警告緬甸軍政府展開民主對話,否則將面臨國際制裁,在各國的譴責聲浪中,與緬甸有密切合作關係的中國官方態度最具有影響力,但是北京迄今拒絕公開表態。

緬甸軍政府武力鎮壓示威群眾,各國都對緬甸軍政府的暴行表達強烈不滿,26日美國與歐盟27國發表聲明,要求緬甸軍政府停止暴力手段,並且與翁山蘇姬及其他異議領袖展開對話,否則將面臨國際間的嚴厲制裁。

英國首相布朗26日表示:「我希望全球施壓於這個政權,國際制裁,來自聯合國的壓力,來自中國的壓力,以及來自其他國家如印度等,來自全球的壓力。」

聯合國安全理事會26日晚間也召開緊急會議商討緬甸局勢,秘書長潘基文立刻決定派遣特使甘巴瑞趕往緬甸,與緬甸軍政府溝通﹔美國國務卿萊斯呼籲緬甸軍政府充分配合聯合國特使的訪問。

國際紛紛對緬甸施壓,中國的態度更是關鍵。由於中國長期對緬甸軍政府提供大量軍事武器以及外交協助,中國也從緬甸獲得大量的天然氣,雙方合作關係密切,因此在這次緬甸軍政府處理示威遊行上,中國官方的態度有絕對的影響力。

緬甸流亡在野黨領袖盛溫博士說:「我們希望中國給予各種解決問題的協助,我們透過聯合國提出解決方案,如六方會談的方案,所以當中國公開表達,這樣是很好的。」

不過國際間的立場並非同聲一氣,八國集團發表類似歐盟與美國的聲明,譴責暴力,但是並未提到要制裁,與會者稱,美國國務卿萊斯與俄羅斯外長拉夫洛夫對是否制裁有齟齬。

俄羅斯和中國一樣,與緬甸關係較友好,但是這兩國到目前為止都並未表態支持聯合國對緬甸軍政府採取行動。美國和法國都呼籲中國發揮影響力,說服緬甸軍政府停止武裝鎮壓。

外交消息人士透露,中國已經私下向緬甸領導轉達國際社會的嚴重關切,但是北京到目前為止並未發表公開的譴責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