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 生命的曙光——期待新政府的人道關懷

文．史英

新政府就要成立了, 有些人感覺這是一個變數, 有些人認為這是一個轉機; 然而,對於蘇建和等三人來說, 這卻是生死交關的路口!

已經九個年頭了, 每一個明天, 都可能是世上最後的一天, 每一個夜晚, 都延續著屈打成招的那個夜晚; 這不是人可以過的日子, 這不是人間該有的情事, 這不是三個年輕人的不幸,這是任何秉持良心、懷抱公義的人所絕不能容忍或默許的…

然而, 在我們最鐘愛的土地上, 我們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看著哭喊嘶嚎的心得不著回應, 看著掙扎求活的人得不著援手, 看著蒙冤含曲的死囚得不著平反; 在我們最珍惜的制度裡, 我們竟只能依賴一位司法部長的「良心不安」, 幾位檢察總長的「留中不發」, 以及斷斷續續幾不可聞的「籲論」!

然而, 這是一個偉大的國家, 有著偉大的人民。九年以來, 當蘇建和等三人在牢籠中耗盡了青春, 喪盡了尊嚴, 息滅了生命的火炬的時候, 台灣竟在荊蕀與坎坷之中, 從貧困走向富裕, 從戒嚴走向開放, 從強大的武力威脅之中, 走出了自己共同的命運; 而且, 正在結束一個舊時代、迎接一個新時代, 並造就了一個經濟發展之外的新奇蹟, 正為這個世界樹立一個真正的民主的典範…

然而, 能夠開創這一切的國家和人民, 竟不能搶救自己的無辜的小孩!

政治犯的時代過去了, 鉗制言論與思想的時代過去了, 一黨獨大的時代過去了, 刑求人犯的時代或者已經過去了吧? 但那個時代留下的錯誤還在: 正犯已經伏法而從未對質的口供, 是唯一的線索; 板壁中搜來沒有血跡反應的廿四個硬幣, 是法庭上唯一的物証; 刑求逼供而得的自白, 竟然是判決生死的筆下的唯一的依據!

然而, 憤恨不平的時代, 也應該過去了; 我們不止要彌補選舉和政爭造成的裂痕,也要追求新標準和舊失誤、新價值和舊習慣之間的和解。現在, 絕不是追究責任、清算舊帳的時候、更不必計較司法的是非, 甚至也無須談起什麼還我公道、撫平冤屈。

難道我們就不能說, 這不是任何人的錯? 難道我們就不能想, 這只是時代的落差和失誤? 難道我們就不能跳脫「誰的面子」或「誰的正義」, 只站在最單純的「無罪推定主義」的立場上, 只是因為罪証「尚未充分」而非「確定不足」, 基於人道關懷而非「司法不公」, 就「暫時」而非「永久」, 放了三個可憐的已經不再年輕的人 (以尋求新証據)?

當然, 這在先進國家都是理所當然的; 但在我們這個歷經蒼桑而又前途艱難的地方, 考慮我們特殊的歷史和環境, 我們不能不對即將執政的新政府和新總統有所期待。

我們期待新政府和新總統, 發揮向來的智慧和勇氣, 或依新的赦免法 (請儘速設法通過二讀）, 由總統召集特別委員會審慎研究, 或循其他合法途徑, 在最短時間內, 結束這種「既不能重審, 又不能執刑」的困境!

在我們共同經營的家園裡, 每一個人都期待著更好的未來, 和更好的生活; 但蘇建和等三個人所期待的, 只是生命的曙光!